万笛沉默了一阵,「你只知道他给自己打针,但也没有亲眼看过那是什么针,对吗?」
「嗯。」
「那如果他打的不是封闭针……意意。」
万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可能得向节目组告知这件事。」
凌晨时分,岑意穿着睡衣拖鞋,站在陌生的宿舍前敲门。
开门的人有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见他很有些惊奇,「岑意?」
因为没怎么打过交道,见过许多次一时就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岑意拘谨地笑了一下,「你好,我来找宋子昂的。他睡了吗?」
「唔……还没吧。」探出头的宿友向屋内喊了一声,「松子!岑意找你!」
「意意?怎么这么晚过来。」宋子昂也一脸意外。
「我有事情要问你。」岑意语气认真,「你知道什么是奋感剂吗?」
「……」
宋子昂神色一变,跨出宿舍反手带上了门,压低声音,「我们出去说。」
看他这样的反应,岑意悬而不定的心瞬时凉了半截。
在万笛的猜测里,最坏的情况是宋子昂注射的并非封闭针,而是奋感剂。
奋感剂对神经肌肉的药理作用会提升交感兴奋,令人感到愉快和振奋,增加活动力。但在竞技比赛中属于明令禁止的违规药品。
现在看来,这对最坏情况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应验了。
宿舍楼里安静得令人心慌。
两人站在楼道口的窗边,从高层眺望远处城区高楼大厦的星火灯光,气氛紧张。
宋子昂知道,自己铤而走险到这一步,被岑意撞见必然不会简单收场。原本看他不懂得药物作用还鬆懈了些,结果晚上还是躲不掉这一面。
既然起了疑心,那他接下来要问的就是「你有没有用奋感剂」。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宋子昂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见过你进沈老师的房间。」
岑意看着他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不自觉地竟想要后退。
时隔多日,拍摄事件爆出了第二波。彼时在岑意拍摄现场的摄影部主管被指曾对多名新人艺人进行性/骚/扰,多名业内人士发声落下实锤。DTS第三季近期正在热播,岑意作为话题选手又被捲入其中。
[一看就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看着更让人想欺负他了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还挺浪漫的诶英雄救美啊沈闻霁]
[有什么浪漫的……说不定在里面就已经被那个什么了……被人玩过的给你你要吗]
[不是都在传他背后有金主吗,不然怎么会莫名就这么火天天上热搜看都看烦了好吗,这么一来估计金主也不会要他了吧,可怜]
[没人说吗?他长得就像是被豢养的小金丝雀类型啊……足不出户被养在城堡里那种]
[虽然确实是漂亮到想要藏起来的长相,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比喻得这么奇怪吧]
[这一季不是有个跟他人设很像的玉昱么,看着更乖,说不定也已经被……(捂嘴.jpg]
[楼上???语气猥琐我吐了]
[靠,如果是这样我倒宁愿是沈闻霁,至少画风养眼好吗]
[……]
「这种时候你应该不想再增添更多绯闻了吧。」
宋子昂收起手机,紧握在掌心轻微颤抖,强自镇定道,「不要把我的事说出去,那我也会替你保密。」
岑意生平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威胁。
一起熬夜排练的队友,互相信任将要在舞台上託付后背的人,此刻看着他的眼中,闪烁的却是算计的冷光。
他还没有说话,宋子昂在他澄澈的眼底看到自己狼狈的表情,便忍不住先开口,「……怎么样?成交吗?」
屏幕上阴晦的猜疑和嘲讽从眼前渗透到心底,汇集着来自无数个角落的无端恶意。无论因为什么理由,甚至无论有没有理由,都会存在。
岑意用力握了下拳又鬆开,毅然决然地拒绝,「我自己做过的事情就不怕承认。」
「……」
「那你呢?」
岑意抿紧嘴角看着他,「上次公演的时候你和祁燃也在同一组,跳了《joker》,拿了很好的成绩。」
「那场舞台上,你也用了奋感剂吗?」
这一次,宋子昂能读懂他眼里复杂的光
说不是。
说你没有那么做。
明明已经用几乎确定的语气说了,还期盼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宋子昂反而被他激怒了羞耻心,「是又怎么样!」
「我们又不是什么奥运会,节目也没有规定不能用吧!我这样都是为了把舞台做得更好,效果不是也很理想吗?」
「……」
岑意彻底灰了心。
如果这只是一次出格的念头,他还是想帮宋子昂。求胜心切一时想岔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只要能劝服他在酿成错误之前收手,就还算有机会。
可是他即使知道踩了红线,也想要用个听起来情有可原的理由粉饰自己,说服自己没有错。
上一次舞台的错误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第二次公演后排名票数变动颇大,有人本该留下的,却因为他的违规行为提前出局。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岑意沉着脸,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你知道这样对其他人而言有多不公平吗!大家都想要舞台,都想要表现得更好啊!可前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