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焰,我们不是为了污衊你师尊,」庄子墨心平气和道,「我们只是以防万一。你年轻,又单纯,对他盲目信任,担心他的安危,这我们都可以理解。但你需知道,他修无情道的,没有想保护的人,没有信念,可能很难抵挡玄武的侵袭——」
「他有。」凌焰打断他,而后环视众人。
他知道此时自爆不合适,但他担心交战之时众人不分轻重,不给他师尊留活路,于是在犹豫一番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那个人,就是我。」
庄子墨笑了一下:「师徒之情,又有什么用呢?你不要太过天真。」
凌焰攥紧了自己拳头,紧张得要无法呼吸了:「倘若……不是师徒之情呢?」
庄子墨色变:「你说什么?」
凌焰的心砰砰直跳,声音有点发抖:「我……我与师尊两情相悦,他为我毁了修行,我对他深信不疑……」
堂内死寂。
庄子墨张大了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是谁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众人被惊醒,顿时譁然。乌泱泱的一群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竟是不知道该震惊修无情道的任雪川竟然动了情,还是该震惊他们竟然枉顾伦常搞起了师徒恋!
「好……」宋天音在一片吵闹中僵硬地拍了拍手,干笑道,「好刺激……」
她看着凌焰:「怪不得你当初不肯跟姐姐走。」
凌焰:「……」
姐姐也是同人女?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只有庄子墨还算清醒。
「两情相悦?」他收拾心情,打量着凌焰,「怕不是你一厢情愿吧?我知道玉尘君貌若谪仙,剑法超群,很容易让人仰慕,但——」
「但,」凌焰再次接过他的话头,鼓起勇气道,「但我们……还有了一个孩子。」
庄子墨那表情,如遭雷击。
他指着凌焰:「你……你们……」
「对,事实就是如此,」言雨华走到凌焰身边,「大家是要一起对抗凶兽的盟友,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二人的孩子,就是你们昨晚见到的朱雀,或者说,是朱雀借腹重生。」
他见庄子墨又要开口,便率先堵住了他的话头:「你们是不是很震惊,很不能接受?听我说,你们越不能接受这段情,就越要相信我师兄绝不会臣服于凶兽!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原本言雨华还在头疼要怎么跟众人把话说开,现在经凌焰这么一搅和,倒是正好说事。
他给洪星岚使眼色,让他给大伙儿倒茶,而后招呼众人坐下,对他们公开了空华派所掌握的,所有有关四兽的情报。
凌焰在他旁边坐着,一直低着头,有些走神。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公开了恋情……以后大家会怎么看待他们师徒?会不会对门派声誉有影响?掌门会不会怪罪下来?会不会将他逐出师门?
无数的问题困扰着他,他后知后觉地有点慌……但之前,他是真的很担心大伙儿不给他师尊留活路。
「焰儿,你来说说吧。」不知过了多久,言雨华拍了拍他。
凌焰抬头:「说……说什么?」
「别紧张,」言雨华道,「说说你所知道,关于朱雀的。」
凌焰完全不知该如何说起,但此刻他也明白了师叔的用意。言雨华是真的为了解决问题,所以极度坦诚,想让所有人放下芥蒂,以大局为重。
于是他开始竭力回想,东一块西一块,努力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言语中自然下意识地维护朱雀,告知众人:「他跟其他三隻不一样……他是我和我师尊生……养大的,通人性,能听懂人话,服管教,很乖的。」
庄子墨翻了个白眼:「确实听话,直接跟他爹跑了。」
凌焰涨红了脸:「那只是个意外,他还是更亲我……只要再见到他,我就能让他回到我身边,让他帮我们。」
后续众人又七嘴八舌,发表见解,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
言雨华道:「今天你们接受的信息太多了,我建议大伙儿先休息片刻,晚上我们再商议。」
众人也都赞同。
湛家负责安顿群雄。凌焰与洪星岚跟着言雨华去了湛家主宅,与空华派其他人汇合。
掌门已经来了。
凌焰见了他,吓得腿软。又因为昨夜战斗了一番,消耗太大,直接昏倒了。
他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洪星岚陪在他身边,见他醒了便带他去前厅。
长辈们都在。
白霄河抬手示意两人找地方坐,然后看向凌焰,先问:「血契呢?还有用么?」
凌焰摇摇头:「昨晚就不行了,感受不到师尊的位置。」
他问:「太师祖怎么样?」
白霄河没说情况怎么样,只说:「有人照顾。」
白霄河又问:「你师尊先前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有,」凌焰点点头,「他……好像身上多了股邪气。」
白霄河顿时严肃起来:「你为何不早说?」
凌焰简直抓狂!
他先前根本没觉得有多么不对劲啊!甚至觉得师尊有一股邪气,师尊终于学坏了,师尊好像越来越猛了哦豁好刺激啊!
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