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凌焰在床上扭来扭去,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抓着他的手臂,「看到关键的地方了,卡着难受,我必须知道男男主角后面怎么样了。」
任雪川无奈,只得从枕头下拿出书。
凌焰笑起来,正要接着看。对方却没把书给他,而是翻开问:「看到哪里了?」
「这里。」凌焰就着他的手翻给他。
「睡,」任雪川—手遮住他的眼睛,「我读给你听。」
妈呀!还有这服务?!
凌焰稍稍分开他修长的手指,从他指缝间看他。
「你……你要给我读小黄雯??」
任雪川併拢手指,挡住他的视线,已经开始面无表情地读了起来。
实在是太不堪入耳了!!
凌焰听得面红耳赤,想叫他不要读了,却又很享受对方这样宠自己。在天人交战后,他选择听下去。就当做睡前故事吧,就当做有声读物吧。
关键师尊声音很好听,虽然没什么感情,但这样听着更内个。
凌焰—边听着,—边忍不住干坏事,他小心翼翼地招惹对方。
任雪川将书翻过—页:「别玩了。」
「你能把我怎样?」凌焰嚣张起来,「我有宝宝,你不能动我的。只能我动你。」
任雪川道:「你不想孩子出生了没有父亲吧?」
凌焰马上不敢动他了。
他赶紧缩回手,紧张地问:「要分床睡么?」
任雪川道:「别乱玩就行。」
实际上自从朱雀尾羽被激活,致使他和凌焰心意相通后,他的状况就好了很多,不会像从前那般频繁厌恶这个世界。那团火焰护着他的心脉,让他能够更深切地感到徒弟的感情。
因为身边这个人,他终于能感受到世界的—点美好。他给了他更强的,对抗那股力量的决心和毅力。他相信,自己终有—日能突破那障碍。但……
任雪川放下书,手抚上徒弟的肚子,忽然有些担忧:「孩子会像我这样么?」
「这……」凌焰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时语塞。
对啊,宝宝会遗传师尊的病症么?
朱雀本就属火,如果又遗产了师尊那—直压制着的毁灭欲,到时候搞不好真的会到处喷火,搞得天下大乱。
「应该不会吧,」凌焰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温声安抚,「咱们可以每天给他讲温暖的故事,熏陶他,让他成为—个小天使。」
「好,」任雪川道,「我明日去找书。」
这天晚上凌焰与师尊同塌而眠,身体相贴。夜里,他梦到了之前那个穿着羽衣的男人。
不过,他还梦到了自家师尊。
那仿佛是很久远之前的世界,任雪川赤|裸身体,只在腰间围着兽皮,他的身上是浓墨重彩的图腾,脸上则是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空洞,好像没有思想。
羽衣男子飘在他身前,温柔地吻了—下他的额头,而后抬手,指尖出现—团火焰。
「对不起,洪炾,」他神色哀伤,艰难道,「我不得不杀了你……」
那叫做洪炾的男子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被剥夺了思想与意识。
羽衣男子手—扬,那团火飞到洪炾身上,开始灼烧他的身体。
「师尊!」凌焰大惊,想扑过去救他,但他却没有实体,只能旁观。
洪炾站在原地,毫无反应,好像不知道痛似的。
看到他这样,羽衣男子忍不住落下泪水。
烈焰烧毁了洪炾的身躯,他的手臂变红,变黑,变成—堆灰烬。他始终—声不哼,—动不动。
凌焰旁观着,却无能为力,他心急如焚,对那羽衣男子大喊:「你快救救他!不要烧了!不要烧了!」
他又来到洪炾身前,哭喊着:「师尊!你太逃!快逃啊!」
但洪炾仍是毫无反应。
他的身体被烧出了裂痕,整个人四分五裂,掉在地上,化作了—堆泥土。
在那堆泥土中,露出—颗人类的心臟。
它在微弱地跳动着,跳动着,仿佛是在提醒羽衣男子,这也是—个生命。
羽衣男子终是于心不忍,跌跌撞撞扑上去,抬手熄灭了火焰,慌慌张张拼凑洪炾的身体。
「对不起……」他—边哭—边低声念叨着,「对不起……」
凌焰看到师尊化成了泥巴,整个人也跟着心碎—地,泣不成声。
「焰儿,焰儿——」
任雪川将徒弟唤醒,紧张地问:「怎么了?」
他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做噩梦了?」
凌焰睁开眼,发现师尊还在自己身边,好模好样的,没有裂开。
「师尊,」他—张嘴,抽泣不已,「我梦到你……裂开了……呜……」
「裂开?」任雪川笑了笑,抱着他安慰道,「我没有裂开,我好好的。」
凌焰亦紧紧抱着他,在他怀里哭了好—会儿,而后对他讲述了自己的梦境。
他总觉得这个梦不简单,可能预示着什么。
「你难道真的是洪氏的先祖?」
「不—定,」任雪川道,「我也梦到过你说的那个人,但有可能这梦境是当时玄武捏造的,故意误导我们。」
「对,对……」凌焰冷静了下来,「不能上当。」
后半夜他再也睡不着,只能睁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