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雪川冷冷道:「再乱跑打断你的腿。」
凌焰:「……」
这特么什么寄语?
他弯起嘴角:「徒儿保证不会再乱跑了,请师尊放心。」
随后任雪川带着凌焰去青阳峰的剑阁,让他选一件趁手的兵器先用着。他先前不收弟子,剑阁里也多少剑,全都是他年少时期用过的,也没刻意添置新品。
凌焰随便选了柄轻剑,欢欢喜喜挂在腰间,朝师尊道过谢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事:「师尊你的剑……」
「熔了。」任雪川道。
当时为了杀火麒麟,他用冬雷剑引雷,将剑丢进了麒麟腹中,被熔化了。
「你当初就不该把剑给夙白,」凌焰随他离开剑室,心中耿耿于怀,「夙白境界在你之下,你本不必用剑换我也能打过他。」
任雪川背着手走在前面,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会受伤。」
凌焰瞬间被击中。
竟是如此……
他最开始还以为任雪川恨他入骨,想亲手杀他,所以才直接用剑换他,后来知道了师尊没有恶意后就有些疑惑,现在终于懂了。任雪川确实有能力在不交剑的情况下重创夙白,并救回他,但当时那种情形下他无法确保能让他毫髮无损,谨慎起见他直接交出了自己的剑。
凌焰被那四个字甜到心坎,又后悔莫及。
他看着师尊的背影,眼眶有点湿润:「对不起……」
任雪川拿起一把扫帚,塞给他,一指远处通往玉龙殿的上千步石阶:「扫地。」
凌焰:「……」
能别这么毁气氛么?人家正感动着呢!
任雪川又道:「一个月。」
「还真要扫地啊!」凌焰叫苦不迭,「我伤还没好呢,师尊!你忍心么?」
不等对方说话他就抢着回答:「是的,你忍心。」
凌焰知道,自己乱跑出去,害得大伙儿大费周章找他,若是不受罚恐会起到不好的示范作用。估计师尊早就被掌门骂过了。为了不让师尊为难,他马上改了口:「好,我扫,我这就去。」
任雪川转身朝外走:「我陪你。」
「好好好,」凌焰立刻喜上眉梢,他拿起院门旁另一把扫帚追了上去,「我最喜欢扫地了。」
和喜欢的人一起扫地,天底下还有这么甜蜜的事吗?
师尊这样仙气飘飘的人儿,竟然要陪自己扫地,真是师徒情深感人肺腑羡煞旁人呢哈哈哈!
到得那石阶上,凌焰弯起嘴角,将其中一把扫帚递给自家师尊。
任雪川却背起双手:「你扫,我看着。」
凌焰瞬间笑容凝固。
我不哭,我坚强,我自噶来。
已入冬,山中一片衰败之景。寒风吹彻,石阶上满是落叶。
凌焰从上往下看去,内心一片绝望。而且他不明白,扫地有意义么?风一吹不又有落叶了么?那不就没完没了,永远扫不干净了?
他指间搓了团火:「我直接用火烧行么?这样快一点。刚好今天有风,我可以让火一路从这里烧下去。」
任雪川面无表情:「你直接原地入魔更好。」
凌焰:「……」
凌焰忍不住干笑:「原来无情道也是会嘲讽人的么?总算见识到了。」
他抬头看看任雪川,对方垮着一张脸,周身都散发着寒气。
凌焰好奇地问:「无情道可以笑么,师尊?」
他只是觉得,师尊老是不笑,那这样原着作者写起来不是很费劲?永远只能用「冷冷地」来形容,「冷冷地说」,「冷冷地看了XX一眼」……什么都是冷冷地,再没有别的表情。兴许写多了还要被读者吐槽只会这一个词。
也太好笑了。
任雪川弯起嘴角,笑了,那一笑相当迷人。他顺便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不扫就从这里滚下去。」
凌焰马上开始行动:「我扫我扫。」
凌焰知道让他扫地并不是真的为了让他把整个山道打扫得干干净净。应该只是为了罚他做体力活,磨一磨他的心性。
扫就扫呗。
凌焰得从玉龙峰往下扫。他尚未学着辟谷,从辰时扫到午时,简直又累又饿。但任雪川完全没有放他去吃饭的意思,他便不好开口,只能任由肚子咕咕叫。
他一路往下扫,任雪川则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后来低声咳嗽起来。
凌焰知道他先前杀火麒麟时也受了伤,加上本身就是病美人设定,估计也还没痊癒,于是便劝他先回去歇息。
「我保证会扫完的。」
「你的鬼话能信?」任雪川根本不信他,坚持留在寒风中监督。
凌焰又心疼又自责,知道劝不住他,只能加快扫地速度。
在他打扫期间,不断有弟子上上下下,拿好奇的目光打量他。凌焰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是瞒不住的,索性任由他们看。他不慌不乱,不卑不亢。
众人见到任雪川,都要停下来恭恭敬敬向他行礼问好。平素里任雪川深居简出,甚少露面,众弟子难得见到他。今日竟能蹲到神秘的玉尘君抛头露脸,少男少女们纷纷奔走相告,组团围观。
然而直勾勾地盯着长辈看是十分失礼的,大伙儿便纷纷提着扫帚来扫地。没多久山道上就满是少年们勤劳的身影,人一多,扫起来就快。凌焰十分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