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郁宁用过早饭就去倚竹轩了。
昨晚他与秦睢商量好,若是那对姐弟愿意,便找个机会让他们隐姓埋名低调生活。
若是他们不愿意,就按原本计划找个机会送到荣亲王府。
怕他们听不懂汉话,郁宁还特意找来一个会说草原通用语的人跟自己一起去。
倚竹轩面积并不大,郁宁没让人通传,带着小林子两人就进了屋里。
郁宁刚一进去,就为眼前的景象一惊。
并不宽阔的屋里,弟弟拿着一个郁宁认不出来的乐器在弹奏,姐姐则在一旁跳着舞,姐弟俩依旧是昨日的装扮,如今还是春天,他们竟也不觉得冷。
郁宁连忙吩咐人关上门。
姐弟俩听见动静停了下来,表情惊疑不定。
「别怕,本宫是大夏的皇后。」
郁宁安抚地冲两人笑笑,又问:「你们会说汉话吗?」
「我会一些。」弟弟站了出来,看向郁宁的目光带着一股隐隐的敌意。
他们来时便被教导过,姐弟俩都会说汉话,更知道自己此行是要服侍皇帝。
既然要服侍皇帝,那就必然会遭到这个皇后的不喜。现在他又主动找上门,自然是来者不善。
「那就太好了。」
郁宁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敌意,让小林子带着翻译出去,才道:「你们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是来放你们走的。」
姐弟俩闻言俱是一愣。
「若你们愿意,我可以给你们一些银两,让人放你们离开。放心,你们不会遭到报復和伤害,我会处理好后续,就只当你们是染了恶疾去世……」
郁宁将自己的安排和打算详细地告诉姐弟两人,却并未告诉他们另一个选择是被送给荣亲王。
秦睢的计划隐蔽,他不可能告诉这两个目前他还不信任的人。
见姐弟两人神色犹疑,郁宁微笑道:「你们可以自行商量一下,一炷香后我会过来听你们的选择。」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最后还是看这两个人怎么选。
前脚郁宁说完推门出去,后脚这姐弟两人便用月挞族的语言交流起来。
女子明显有些意动,询问弟弟起弟弟的意思。
他们的族人早就死光了,只剩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若不是被逼迫至此,她更想过那种无人打扰安静生活的日子。
「姐姐,你真相信那人说的话么?」
少年表情带着几分嘲弄:「咱们一来,就会分走皇帝的宠爱,他自然不会愿意,若我们真的答应,恐怕刚出宫就会被他的人杀死。」
「应该不会吧。」女子不确定道,眼里也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换句话说。就算他是真心想送我们走。咱们出宫之后,又真的能独自生活吗?我们如今漂泊他乡,根本没有谋生的手段,单是我们的容貌,就会引来无数豺狼的觊觎,到时候也许又会被人掳走当作禁.脔。」
少年说完,眸光一闪,其实他也有未说出口的私心。
单凭他和姐姐的容貌,凭什么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才不想去过四处飘零的苦日子。
更何况他一朝沦落至此,心里还满怀復仇的期望,若是有天他能让这大夏的皇帝出兵讨伐喀蓝族,岂不就能报了被灭族的仇?
他本该是月挞族下任族长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毁了这幅容貌。」女子嘆了口气,还是决定听弟弟的。
姐弟俩商量好,等郁宁再进来,就主动将结果告诉他。
郁宁听完愣了愣,忍不住又确定一遍:「你们确定吗?皇宫是很可怕的。」
「确定。」少年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真要可怕,怎么不见这个皇后怕?
「好吧。」郁宁勉强扬起一个微笑,又向两人嘱託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等郁宁到勤政殿的时候,秦睢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喝了口茶,眼里满是兴味。
「结果如何?」
郁宁嘆了口气,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
郁宁颓丧着脑袋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见他状态不佳,秦睢也没多说,淡淡「嗯」了一声。
那两人有这样的决定,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人性本如此。
相反,若是他们真的答应郁宁,那他倒是早高看他们一眼了。
「不说这些了。」郁宁揉了揉脸,又问他:「陛下打算怎么将人送给荣亲王?直接送会不会引人怀疑?」
「不错。」秦睢点点头,抬眸笑望了郁宁一眼:「此事还得靠皇后帮个忙才行。」
「我?」郁宁不解地反问。
……
一刻钟后。
「这太荒唐了,不行!」
郁宁涨红了脸,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别的。
「怎么不行?」秦睢凤眸斜了他一眼,又道:「更何况……你有拒绝的权利?」
郁宁怂了:「可臣妾怕自己做不好……」
「不用。」秦睢微微一笑:「皇后坚持做自己就好了。」
郁宁:「……」
郁宁:「那我现在……排演排演?」
秦睢点头:「可以。」
郁宁起身,挑了一个花瓶抱起来,转头问秦睢:「陛下,这个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