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窄巷分离,武村长先出了巷子,人来人往中顾自往某个方向去,又过了一会儿,达子才从巷子里出来,驾着驴车去了另一个方向。
武村长一路随着人流走,瞟了眼身后跟着的人,他默不作声地走到一处豪富人家的府宅门口停下,上前拍了拍门。
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开门,武村长连忙拎着袋子过去,满脸堆笑。
「大人,买炭吗?」
邱家。
早饭后,郁宁在院子里跟两个小孩玩,邱树去打猎了,雪娘在清扫灶台。
「嫂子。」秦睢站在门口叫了她一声。
俩人平日不怎么说话,秦睢又生的容貌出色气质超群,雪娘下意识有些拘谨,连忙洗了手出去:「宣兄弟,有什么事吗?」
秦睢没说话,将手里沉甸甸的荷包放在雪娘旁边的窗台上。
「这是?」雪娘拿过来看了看,连忙摆手拒绝,将荷包还给秦睢:「这哪里使得?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们受之有愧,宣兄弟,你拿回去吧。」
秦睢后退两步,没接:「拿着吧,路上捡的,你不要我就拿它教小松月儿打水漂。」
小松和月儿正是邱树雪娘的孩子。
雪娘:「……」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秦睢真能干出来这事,推辞一番,也就收下了。
「不必告诉邱树。」
「是。」明明是命令的语气,雪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服从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俩人刚说完,郁宁就抱着月儿来了。
小丫头在他怀里格外乖巧,揽着郁宁的脖子不说话,娇嫩的小脸亲热地贴在郁宁脸上。
「没什么。」秦睢转身,不动声色地看了郁宁怀里的月儿,声音沉了沉:「你过来。」
「怎么了?」郁宁抱着孩子过去。
「上药。」
「哦哦,好。」郁宁没想太多,放下孩子就跟秦睢进了屋。
眼看着秦睢就要脱外袍,郁宁愣了愣:「陛下,咱们是不是没药了?」
「新买的。」秦睢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哦哦。」郁宁连忙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裹的纱布解开,忽地一顿:「不是昨天才换过药吗?」
频繁换药也不好,他们一般是两三天换一次。
秦睢垂着眼看身前的郁宁,眼底有暗潮汹涌:「你是觉得朕不配一天换一次药?」
「……」
他加快了速度:「马上就好。」
俩人刚换好药出来,就看见秦景焕领着文村长过来了,他们身后还跟了两个年轻汉子。
郁宁瞬间便知道了对方的来意,惊喜道:「有结果了?」
「你来说吧。」文村长给身后的男人让了让位置。
那汉子看见两人还有些拘谨,忙道:「我和二狗偷偷跟着武村长他们到镇上,我跟着武村长,二狗跟着达子,之后我就看见武村长拎了一袋子东西进了林府……」
郁宁好奇:「林府是什么地方?」
文村长连忙回:「林府是我们这里有名的豪强,还跟沧渊府的知府杜大人有点关係呢。」
新塘村旧塘村还有附近几个村子都属沧渊府管辖范围,沧山这边只有一个州郡统一管辖,名为宜林郡。
沧渊府不过是这宜林郡中的最不起眼的一个。
然而谁又能想到这里不仅开出了银矿,还有一群胆大包天妄图欺上瞒下的人呢?
「想必这知府杜大人就是幕后之人了。」郁宁沉思道。
「不止。」秦睢冷笑道:「这样大的事情,那个杜大人也兜不住。」
郁宁迟疑:「那是……」
「这附近不是还有一个府衙吗?」
「你是说沧林府?」郁宁有些怀疑:「可沧林府离这里有些距离……」
秦睢:「开山凿矿动静这么大,届时工程正式开始,你觉得他们会察觉不到一点风声吗?」
「不急,这两天应该就能验证我说的对不对了。」
秦睢语罢,看了眼文村长身后的汉子。
山间汉子根本不会跟踪人,想必俩人刚跟上,那武村长就知道了。
武村长知道了,他身后的人自然也坐不住。
郁宁没明白秦睢最后这句话,可不妨碍他相信秦睢,点点头没问太多。
「文村长,你今天再跑一趟。」秦睢又开口道:「去附近另一个得病的村子里看看,试探他们村长的态度,若是信得过,就将这病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事告诉他,但不要提银矿的事,只让他召集人手帮你。若是不行,那就什么都不要多说,直接回来。另外,你再召集村里的男人,把他们聚集起来,听你调配。」
「好。」文村长说完,转身就带着人去做了,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是不对那银矿心动,可一想到那白花花上的银子上染着无辜者的鲜血,文村长就觉得噁心。
他和他们村的人,都不要这催命银。
文村长行动很快,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了,只是神情明显带着颓丧,他看了眼郁宁两人,嘆道:「老朽无能,没能说服老李。」
他口中的老李,就是隔壁村村长。
秦睢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淡定道:「没事,我本来也没期望他会答应。」
郁宁疑惑了:「那你怎么还让文村长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