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择见他低头不语,又道:「你好好呆着,我先走了,不用送我。」
披上斗篷,康择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想起那个从康扬房里出来的小太监,脚步顿了顿,朝某个方向走去。
一刻钟后,康择带着满身血腥气出了内务府。
他正要回长乐宫,像是听到什么,脚步忽地一停,思索片刻,他飞身上了房顶。
不一会儿,一队士兵脚步整齐朝内务府走过来。队伍中间抬着一架御辇,御辇之上秦睢正懒洋洋地擦着剑,表情森寒。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康择下意识想回内务府将康扬带出来,看见他身旁的文廷,又强行按捺住,目光闪过一抹忌惮。
侍卫们在内务府门口停住,御辇放下,文廷带着几名士兵进去,康择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康扬被五花大绑带过来!
这一刻康择目眦尽裂,他下意识想下去,残存的理智瞬间回笼,却硬生生止住。
五指将砖瓦扣破,鲜血混着雪,他终究趴着没动。
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房顶,秦睢冷笑一声,寒声道:「把人都叫过来。」
一刻钟后,附近的太监宫女们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起,目光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康总管。
这是怎么了?
「朕最近脾气太好。」秦睢开口,目光扫视在场一圈人,「好到有些人忘了分寸。」
秦睢提着剑,剑尖在地上划过一片刺耳的声音,他走到康扬身旁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康扬被堵了嘴,目光惊恐地摇头呜咽,下意识想逃,身体却被身后两个侍卫按住。
秦睢抬手,手起剑落,一血封喉。
「——呜!」
一剑下去,康扬顿时没了生机。他瞪眼望着天空,脖颈鲜血狂飙,喷射在秦睢身上,滴落在四周雪地里,霎时染红了一片茫茫白雪。
「这便是下场。」
扔了剑,秦睢面无表情地走回御辇上坐下,稍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将人扔到乱葬岗,不许掩埋。」
秦睢闭上眼,太阳穴青筋跳动,他头疼得厉害:「去皇后那。」
惨遭摧残的昙花被人收拾好搬下去,殿内空荡荡的,郁宁一个人坐在窗边,神情怔怔地看着掌心的花瓣。
说好的赏花,怎么变成这样了?秦睢现在在哪?
想起秦睢临走前的眼神,郁宁不禁打了个冷颤。
「殿下,陛下来了!」小林子早在门口守着,听见动静连忙过来汇报。
郁宁连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秦睢进来,衣袍上还沾着血。
郁宁眼神扫过那些血迹,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眼:「陛下……」
秦睢瞥他一眼:「去睡觉。」
郁宁:「……是。」
您觉得我看见这些之后真的还能睡得着吗?
不管怎样,郁宁还是乖乖上床睡觉,秦睢去沐浴,回来躺在他身边,闭着眼不说话。
郁宁更是望着床顶发呆,怎么也睡不着。
小心翼翼翻了几个身之后,秦睢被烦的在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不睡了?」
郁宁:「……臣妾白日睡多了,一时有些睡不着。」
事实上白天根本没睡。
秦睢一声轻嗤,显然并不相信。
殿内一时又沉默下来。
半晌,秦睢开口:「怕了?」
第14章 上山
室内一时陷入安静,郁宁耳旁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他默默屏住呼吸。
「别装睡。」秦睢朝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朕杀了人,你就不好奇么?」
郁宁:「……」
他是好奇,可他更爱惜小命。
「唔……陛下,臣妾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是有什么事吗?」郁宁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试图避开刚才的话题。
那头的秦睢却是因为他拙劣的演技而直接笑出了声。
郁宁:「……」
也没有这么好笑吧。
秦睢笑够了,又突然沉默下来。
脑海中的回忆一幕幕闪过,彼时的饥饿感至今早已消失,他们却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软弱无依的孩子。
秦睢只觉得可笑。
父皇都死了这么多年,还以为他会在意昔年的耻辱么他只是讨厌被人利用。
秦睢回神,眸光仍带着一丝冷意。
察觉到身旁的秦睢长久的沉默,郁宁试探着又翻了个身。
「……再不睡今晚就别睡了」
郁宁连忙闭上眼:「是。」
「别想了。」秦睢哼笑一声,似是猜出郁宁为什么睡不着,只道:「你那笨脑子想也想不明白,乖乖呆着就行。」
郁宁能屈能伸:「臣妾只是担心陛下。」
「担心朕?」秦睢觉得好笑:「你不恨朕把你强娶进宫么?」
郁宁:「……」
你这一个个送命题要我怎么答?
郁宁保守回答:「臣妾只是有些惊讶……」
「惊讶什么?」秦睢问他:「惊讶朕喜欢男人,还是惊讶朕居然喜欢你?」
郁宁:「……」
秦睢:「不会吧,你不会真觉得朕喜欢你吧?」
郁宁:「……」他才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秦睢又轻轻踹了脚他的屁股。
又踹!
郁宁扯了扯唇角:「臣妾在想陛下的脚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