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赟溪沉默着下了楼,到了餐厅,浓郁的海鲜菜餚的味道刺激着刘赟溪的味蕾,他原本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虽然在记忆中自己似乎不喜爱吃海鲜。
菜摆了满满一桌,而刘赟溪发现自己难得的有食慾,王阿姨摆好碗筷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打扰他们用饭,这时刘默才慢慢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蘸汁。
这应该就是王阿姨说的刘默特意调的蘸汁了。
刘默把蘸汁放到刘赟溪面前,对他说:「吃饭吧。」
刘赟溪拾起汤匙舀了一勺海鲜烩饭进嘴里,入口的一瞬间自己心中禁不住感慨,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刘赟溪难得的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放下汤匙,咽下口中的饭,下意识的去寻找刘默的身影,却发现他坐在离他最远的桌角默默的吃着饭。
刘默对上刘赟溪投过来的目光,开口说:「不试试我为你调试的蘸汁吗?」
刘赟溪用筷子挑了一块龙虾肉蘸着放进了嘴里。
那一刻,刘赟溪知道自己一定遗忘了很多东西,很多关于他和刘默的回忆。
刘赟溪咽下口里的龙虾肉,却不再准备吃第二口。
他站了起来,把桌上的菜一道一道的端起来倒进了垃圾桶里。
刘默平静的看着刘赟溪的一举一动,他一言不发。
等到桌面上只剩下两个空碗,两双筷子,看起来凄凉极了,刘赟溪这才满意的开口:「没错,我是忘了些东西,但既然我能够选择忘了,那就证明那些根本就没存在的必要。」
「嗯,我知道,」刘默笑着接刘默的话:「我知道刘赟溪不管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刘氏是属于他的,也不会忘记刘默是破坏你家庭的狐狸精的儿子。」
「你的这点自知之明我很喜欢。」刘赟溪目光冷冽:「所以,你准备好把印章交出来了吗?」
「不准备,」刘默摇摇头,他说完顺手抄起面前的碗砸向地面,尖锐的碰撞声后,碗碎了一地。
刘赟溪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说,你看,这个人又在发疯了。
刘默淡淡的说:「没事,砸个碗而已,这桌上放着一对儿碗筷碍眼。」说完把面前的筷子也扔了。
刘赟溪懒得搭理他,准备离开。
「不管你给我三天,还是三十天,我都不会说印章在哪,不如你早点带我去见王诚,没准还能问出你想要的。」
刘默的声音在屋里响起,透露出难言的兴奋。
刘赟溪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制下去,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刘默:「你想见他?」
「当然,」刘默低头浅笑:「除了你之外,他是我最想见的人。」
「你就不怕他再给你造个虚假的世界?这几年没活够?」
「呵呵,」这回刘默愉悦的笑了:「就他那点本事,也只能永远的见不得光了,我活没活够不好说,但是他一定活够了。」
刘赟溪忽然沉了脸:「看来你知道的远比我多多了,刘默,你和王诚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瞒你?」刘默撑着下巴说:「不不不,你说错了,我们从来没有瞒过你任何事情,你变成现在这样,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刘赟溪极其厌恶他这副看破一切的样子,这让刘赟溪瞬间暴怒,心中升腾起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想破坏的欲望,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俯身一把捏住刘默的下巴,力道之大,仿佛要重演那天在浴室里的场景。
只可惜这次的刘默没有安静的顺从他,刘默同样伸手掐上刘赟溪的脖子,目露凶光。
「我好歹也是个和你差不多高的男人,」刘默说:「你要是再不放手,那别等到去见王诚,咱俩现在就先做个了结,先一起下地狱吧。」
刘赟溪被刘默捏的脸色胀红,在彼此更用力之前,缺氧的大脑里理智微微回笼,他先放开了手。
紧跟着刘默也放开了手。
这次摔门出去的是刘默。
第19章
徐知在刘默住过的家里住了几天,这期间刘默的去向他不曾过问,也不曾联繫过刘赟溪。
刘默到家的楼底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下来,周围飘来饭菜的香味,汇集在一起引得人咽口水,尤其午饭没吃的刘默——和刘赟溪对质那么一出,什么也没吃成。
可飘满小区的饭菜香味没有一丝是属于刘默的,他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环顾四周,在沙发上看到一个人形轮廓。刘默直接开灯走了过去,徐知听见声音,慢慢抬头看向刘默。
刘默在隔着徐知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徐知的目光随着刘默的移动而移动,直到刘默坐定,徐知这才缓缓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刘默。」
刘默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徐知柔软的髮丝,语气温和:「没关係,你是为了他好,他知道,你也是受害者。」
「他……知道吗?」徐知喃喃开口:「那我还能……还能再见到他吗?」
刘默轻轻摇头。
徐知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像个孩子似得凑近刘默,伸手拽住刘默的袖子,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好奇……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自以为是……他一定不会受那么多苦……也一定会好好的……」
「都过去了,」刘默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安抚着徐知,说话的声音甚至没有起伏,平静的好像在叙述今天的天气:「不要难过,就算你没有被王诚骗,他早晚也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