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便越走越近,慢慢地,林幽从最开始的一言不发,满眼冰霜,到后面,他会在修习术法之时,练剑之时不由自主地,乖巧地待在她身侧,他不说话,只乌黑长睫颤颤,眼尾下垂,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
为什么会先靠近他?
苏叶有时候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是见他生得漂亮吗,还是因为他的孤僻清冷,隔绝于这世界之外的悲伤,继而她圣母心发作?
他天生自带邪气,眼里深藏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欲望。
可这些,苏叶都是在与他结了道侣后才知道。
是而,他是仙是魔,全在一念之间。
这一念,究竟是什么。
「关于林幽入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江华抿唇思索,努力回忆了下以前之事,道,「那时,他还是云天宗宗主时,不知为何,便突然提出要攻打西界寒霄门,似是图谋了很久,通知仙门百家,依次游说拉拢兵力,进展得十分顺利。」
苏叶也记得这事,在她反对之下,在众人反对下,他仍旧将此事提上日程,并穷宗门之力,将她困在殿内后便出征西界。
其余之事,她便不清楚。
「后他带领云天宗弟子与仙门百家之人前往西界,只是,在西界与东界的交界处未水河畔时,师尊突然出现打败了他,后他消失,再次出现时便已是入魔之态,全身魔气了。」
「未水河畔?」
苏叶回想,未水河畔时,她还在逆鳞剑中,她看到了林幽,却不认识他。
他与师尊对战,被逆鳞剑一剑穿心,跌入未水河。
说起来,这算不算她亲手伤的他?
苏叶挑唇,不禁淡淡一笑。
「恩,未水河畔,仙门百家之人看到师尊出现纷纷倒戈,原路返回,攻打西界之事便搁下了。」
攻打西界寒霄门。
苏叶脑中蓦然闪过一道光,她不由问:「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攻打西界寒霄门,当真只是为了挑起百家争端吗?」
这个问题,把江华也问倒了,他如实道:「这事,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当时他铁了心要攻打寒霄门,甚至想灭其全门,不留活口。」
「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江华停顿片刻后,又道。
「他的过去我也不知,我想,宗门内亦无人知晓,不过……」苏叶抬眸看了看天际绚烂鲜艷的霞光,后又垂眼盯着掌心翻涌的灵力,「现在他的事还算不上紧要,眼下需先找到师尊,后我们再解决魔界之事,解决魔尊--他,永绝后患,还人间一片净土。」
林幽的事,入魔的事,魔界魔尊的事她须得搁置,重要的是师尊,还有……
「对了,平圭国和师尊呢?」苏叶忽然想起了平圭国,问江华,「平圭国的事可有解决?城内消失的人可有找到?师尊又去了哪呢?」
她灵魂三问,结果是,江华一个都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
「平圭国的事情没有解决。」
「城内消失的人没有找到。」
「师尊也不见了。」
他如此诚实,两眼澄澈实话实话毫不隐瞒,苏叶只能微微一笑,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以防林幽发疯再来,你先留在云天宗内……对了,」苏叶想到那两人,不禁问,「红鸾和洛逸呢?可无事?」
那日在平圭国,她那一副残缺的躯体遭不住,没能挺住骷髅尸兵的攻击,在师尊来之前便已经意识模糊倒地。
倒地之后闭眼之前,除了突然恢復记忆看到林幽与师尊外,她还看到了被发狂尸兵围攻的三人
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苏叶想到这里,心里不免自责,说起来,这本是她攒功德的任务,却将他们无关的几人捲入其中,若是因此有人受伤,她心里也是不安。
「苏师姐不必担心,他们二人受了伤但不严重,无性命之忧,此时正在休息,倒是我们……」江华说到这里面上一热,有些羞愧道,「没有帮到苏师姐,还令苏师姐受了伤,最后任务也没能完成……」
「没事,这本就不是你们的任务,我原本就不该带你们去往平圭国,如今这番局面,我得自己去收拾。」
话落,苏叶运转体内灵力,负在身后的两手渐渐积蓄了一道刺目的金光,如若细细看去,在这一团光球里,有白色的灵力缠绕其中。
金色的是师尊的灵力,白色的则是她原本的灵力。
她不由想,灵力相混,是否骨血也已相融?
苏叶脸颊处此时落了些夕阳的光,莹润若玉,更显其透明无暇,她眼睫掩映下的清眸却不似以往般澄明,里面掺杂了某些忧郁,还有思念。
思念谁呢?
体内的灵力越温暖浑厚,越给予她无限的力量,她眼里的思念,忧郁便越重,到最后,一片潮湿。
眼泪不知为何,从眼角簌簌落下,苏叶滞了片刻,而后一怔,后知后觉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怎么又哭了?」
她痛恨自己的眼泪,调整好情绪后深呼吸一口气,手心灵力流转,恍然间一道光柱从她手心射出,至于上方破损的禁制处。
灵力似水纹状荡漾开,不过片刻而已,转瞬之间,那被林幽破坏的,残损不堪的禁制便被修补完成,抵御能力更甚从前。
「禁制已修补完成,我在其内注入了灵力,纵使是林幽再来,也能抵挡一阵,不至于像以前那般被他一剑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