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先前,他以为这清冷禁慾,端方自持的仙君不会沾染凡尘,不会陷于男女之情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
玉泽长嘆口气,朝苏叶所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意有所指,「为何现在还不同她表明心意,结道侣?分明你刚刚……」
说到一半,他又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说到此事,清元的语气柔软了几分,神情温柔且认真,这是在这位清冷仙君身上从未见到过的神情:「我在等她确认自己的心意,我不会干扰她,也不会逼她,禁锢她。」
「清元仙君,你可真是……」
「刚不过是帮她解毒,有些晃了心神而已,你莫要再言,有事说事,别废话。」话落片刻,他又警告玉泽,打断了他后面还未出口的话。
「巧了,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玉泽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他在这屋内左转悠右转悠,瞧瞧他的法宝,瞧瞧他的丹药,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以灵草为她做了个身体,还在里面倾注了大半灵力,导致她修行一日千里,不过十日便已到了元婴境界?」
「是。」清元承认,后眼睫垂下,目光落在刚被她握住的手上,「叶儿她修仙资质本就卓绝,无几人比得上。」
「啧啧啧。」玉泽听后,不由又啧啧两声,鄙视之。
同他说话时猖狂又冷漠,提及他这叶儿时,这语气神情……简直是见鬼了。
「得得得,你就行了吧,你的小徒弟不在这处,你正常点。」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果真,在面对玉泽之时,清元冷酷无情,稍不合他意,便是斩杀警告。
「敢敢敢,清元仙君修为无上,高我一截,自然是敢。」玉泽呵呵笑着,开始同他说正事。
「我此次来,其实是为了帮你,我猜仙君定是在为你那小徒弟的躯体苦恼?」
清元没有说话,唇角压下,不置可否。
「修为飞涨,连连升级,境界已至元婴,修仙奇才对不对?……」
玉泽拿起一瓶丹药瞅了瞅,继续道:「可身躯为草木,灵根为火系,承受不住雷劫,所以生了火毒吗,对不对?」
「你刚才于她肌肤相亲,甚至……」玉泽停顿,含糊不清地略过两个字,「便是为了帮她解雷劫引起的火毒对不对?」
清元:「说重点,我没这么多时间听你废话,她要醒了。」
玉泽卑微:「好的…………」
「若要继续修炼,突破化神境界,跨入大乘,最后飞升,必要重塑血肉之躯,这你应当也知道。」
「知道。」他哑声低眸,指骨突出,「我没料到,这么快。」
他失算了,她本不用受这痛苦。
「哎,你也别自责难受了。」清元面如冰霜,神色全无,玉泽一眼便看出了他极力隐藏的情绪,还好兄弟般地拍了拍他背安慰他,「这事也不能怪你。」
「说得是。」清元冷笑一声,一记剑风过去,将玉泽拿在手里端详的白玉花瓶碎了个干净。
玉泽:「…………」
「事情已过去,你纵使是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况且,我此次来乃是为你指条重塑血肉之躯的明路,你堂堂仙君,何必戾气如此之重呢?等下你的小徒弟知道你是如此暴戾之人,吓到她了怎么办?」
玉泽很聪明地搬出苏叶,清元一下就放下了剑,眼中的戾气瞬时便收敛了几分。
「你当个人,把话一次性说完。」清元如此道,后目光朝苏叶那处张望。
他能感知到她的气息,她快醒了。
「我说我说。」玉泽道,「简而言之便是-------」
「先前我便同你讲过,重塑血肉之躯的唯一途径便是做好事积攒功德,清元仙君,你另一个徒弟可谓是魔界人才,这几番出战,便将之前分裂的魔界联合了起来,魔界势起,人界大乱,此时正是斩妖除魔,积攒功德的好时候。」
「来来来,我现在手上便有几件人间的大祸事,你那宝贝叶叶若能解决,便是无上功德,多多完成几件,那重塑血肉之躯便是指日可待啊。」
玉泽说完,等待不及地将几份玉简从广袖里掏出,面带谄笑,弯腰奉上。
这真当是……非常卑微了。
「玉泽,你这算盘打得还真是极好。」清元接过,冷声道。
玉泽笑着,解释道:「过奖过奖,这是双赢局面嘛,也是天界指定你这小徒弟要完成的任务。她受天地灵气,受你灵力,是以修行速度才如此之快,所以嘛,这除妖也算是一种对等的条件,以平衡秩序,不至于破坏规则。」
「你可以滚了。」清元面无表情,冷漠道。
「我还得说最后一句。」
在清元朝里屋走去时,玉泽叫住他,沉声道:「你不得同她一道出任务,不得助她,否则,功德无效,她永远都筑不成血肉之躯。」
苏叶醒了,醒来之时,她便看到清元在一旁註视着她。
眼眸幽深如潭,在看到她那一刻,眸里有碎裂星辰,引着她沉醉其中,不断下坠,苏叶多看了两眼,她能在里面…很清晰地看到自己。
「师……尊?」她似信非信地唤了一声,看了一圈屋内,后两手扑腾着拍了几下被子,惊愕万分……
「我怎么会在您这处,还睡在了您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