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弹幕五十六式......
年过初八,街道上积雪都已经化开,变成滋润万物的水露。
过了一年又是春。纵使还在国丧,但街市上的商户和小贩依然雷打不动的营业出摊。
「听说了么?听说是那镇东王世子带兵闯宫惊吓了太后,太后这才......」
「听说了,还有圣人一气之下直接罢朝,现在全是摄政王主理朝政呢。」
「我听说的是圣人被气病了,这才让摄政王执政的。」
「宫里的事情,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们真是閒的。」
街市中人云亦云,传言的版本大相径庭,都是在说摄政王独揽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马车中,端坐着的华服男子微抿薄唇,瞥了眼窗外说话的几人,面色平淡:「去打听一下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
「是。」
宁王摇头,啧了一声。
顾景铄啊顾景铄,你如今的名声怕是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往日怎地就不开窍,多交好几个人呢?
今日早朝,林丞相一党众人列举了镇东王世子顾景铄目无法纪,仗势欺人的种种事迹,集体弹劾镇东王世子兼上将军顾景铄。
摄政王最后以顾景铄拥兵自重,带兵闯宫惊扰太后定罪。
皇帝年幼,臣子重权。
镇东王世子顾景铄削除将军之职,上交兵权。
摄政王代理朝政,执掌国玺,当场颁下这道圣旨。武将之中有大半不服,表示反对,却一一被驳斥了一番。
上交兵权,理该移交兵符,顾景铄却直言兵符并未带在身上,一场朝会不欢而散。
与顾景铄交好的大臣纷纷表示不平,平远候愤愤道:「摄政道貌岸然,说什么皇帝年幼,臣子重权,他如今独揽朝政,不也是臣子重权么?」
顾景铄却是掀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平远候慎言。」
平远候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喜形于色,事情同他讲,就等同于昭告天下。
指不定明天的传闻就成了顾世子招其旧部,公然辱骂摄政王。
平远候却没有意会到他的意思,又不平道:「林丞相和摄政王分明就是一伙儿的,他们诬告的那些事情,都是添油加醋改了版本的,世子为何不澄清?」
顾景铄面色未变,「如何澄清,本世子手中并无证据,何必做口舌之争。」
平远候正欲再说些什么,身边有别的武将看出了世子并无什么交谈的性质,便将平远候拉到一边去了。
宁王问他:「你真不打算还手?」
顾景铄的嘴角含了一丝浅淡若无的笑意,反问道:「你说呢?」
听到他这么说,宁王这才把悬着的那颗心放下。
他就说嘛,顾世子什么时候变成任人欺负的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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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顾景铄的云淡风轻不同,下了朝后的摄政王心事重重。
他总觉得有些太过顺利,直觉已然告诉他,顾景铄定还留有后手。
小皇帝病弱,将所有的政务都推给了他。为了方便处理奏摺,也为了更好的控制局势,如今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里。
旁人想要见他,自然是要难上加难。
他最想躲着的人便是林丞相一家,尤其是林玉照。
「启禀摄政王,林丞相求见。」
摄政王抚了抚额,问道:「就他自己?」
宫人恭敬答道:「是,身后还跟了个带路的公公。」
摄政王点头,未曾多想,吩咐道:「让他进来。」
林丞相进门时,摄政王正蹙着眉坐在椅子上,眼前什么文书都没放。他躬身行礼道:
「拜见摄政王。」
摄政王闻言,抬头觑了他一眼,「林相有何事?」
林丞相见他并未让他起身,只好继续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抬首道:「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今日朝会,顾景铄的反应太过平静,臣担心他会在兵符上做手脚。」
摄政王瞭然,心道林丞相这隻老狐狸倒是挺谨慎的,为了扳倒女婿还真是不遗余力。
他问林丞相道:「林相所言甚是有理,依林相看,这事我们该如何处理?」
林丞相这下也不等摄政王开口,自己便直了身子道:「臣觉得,若是顾景铄肯乖乖交出兵符,那相安无事,若是不肯上交也是好事,到时候,摄政王给他安个抗旨不遵的罪名,直接捉拿入狱。」
摄政王又问:「顾世子的双亲镇东王夫妇可都不是好惹的,若是镇东王妃站出来反对,该当如何?」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镇东王妃反对可以,只要交出兵符,自是不会再为难世子。」
林丞相捋着鬍鬚,又道:「更何况,她卫芸如今已经不是长公主了,又能拿摄政王您怎么样?」
摄政王蹙眉沉思,半晌后,倏然笑出了声:「说起来,顾世子还有一门势力,林相你不正是顾世子的岳家么?当真这么狠心葬送自己的女婿?」
林丞相呼了口气,也跟着笑道:「摄政王说笑了,顾世子可不是臣的女婿,和臣的女儿玉照有婚约的是您啊。」
听他提到林玉照,摄政王便觉得一阵心闷。
与其娶林玉照那个蠢货,不如当初直接娶了林书意。
自从顾景铄娶了林书意,几次三番化险为夷,多次撞破他的计划,要说这是巧合,那顾景铄的运气未免有些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