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从识海中退出,又换了个姿势,干脆将苍生殿中的软榻挪了过来,「本尊赌,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云觅便应该到了极限了。不是他把墨封彻底压死,便是墨封脱困而出。
当然,墨封脱困而出的可能性更大。
果然。
一个时辰后,墨封脱困而出。
一团煞气自云觅眉心飘出,隐约可见墨封的面孔,欲要逃入空间裂缝中。
所以本尊才守在这里。
洛云踏出空间裂缝,「随意」伸了个拦腰,那缕煞气正正好撞入他手中,被他抓住。「魔主?」
「梦苍生,你与本尊有约在先。」墨封阴沉的声音从手中传来。
「本尊是魔。」谁规定,魔要信守承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墨封在他手中笑得疯狂,仿佛恢復了昔日的风采,「将本座算计到这一步。梦苍生你果然不愧为本座此生宿敌!」
「不是本尊。」洛云无情碾碎了他的幻想,踏出空间裂缝,看向这次真正虚弱到只能用玉伞支撑自己的云觅,「还是要本尊为你擦屁股。」
云觅仰头,血红色的双眼从这个角度看去似乎有几分脆弱,但这脆弱下掩藏的却是无论多少事都击不倒的坚韧。
他只用一隻手撑着玉伞,另一隻手从玉伞上离开,抓向墨封。
「梦苍生,杀了本座。」墨封红着一双眼注视着洛云。
洛云没理。
云觅的手与洛云的手相触,牢牢地抓住了那缕煞气。
洛云鬆手。
「梦苍生,你一定要将本座交予这小儿折辱吗?」墨封气得直发抖。
「本尊杀不死他。他若死在本尊手里,会在其他地方復活。」洛云无情地道破了墨封的真实意图,揭露了两人互为塑料友谊的本质。
墨封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规则为死之规则的分支的分支的分支的分支,极其弱小,名为不灭。可定一人,在他手上不灭。无论被他杀死多少次,都能重获新生。
「盈虚门不悔。」洛云悄悄给不悔盖了顶黑锅。
「本座天赋奇差,每一步,都如走钢丝。但本座——也走到现在了!距飞升只有一步之遥。若本座是有你和宁无缘的天赋,哪怕有他的天赋。」墨封看向云觅,「也必定威压当世,打破这方天地无法飞升的禁锢。」
洛云嗤笑一声,「要代价的。」
天道至公。
「代——」墨封无声地张了张口,彻底消失。
云觅鬆开手,任风从自己指尖穿过。突然,身体晃了一下,举在半空的手落下撑在地上,撑住身体。
墨封,彻底死了。
死了。
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眼旁突然传来微弱的触感,他抬眸,眸中倒映出梦苍生的脸。
「这么开心?」洛云注视着他。
「你死了,我会更开心。」
洛云收回手,后退一步,「本尊,等着那一天。」鬼知道他怎么会一时控制不住按上了云觅上扬的眼角,不过他还是靠他的多年经验圆回来了。
云觅手指挖进土里。
那一天,不会太远。
云觅闭上眼,晕了过去。梦苍生会救他的,因为他还有用。
隐约中,仿佛再次拥有了温暖。
再次睁眼,云觅位于一间简陋的宽敞竹亭中,可以让他免于日晒雨淋。
他抬头看了一眼亭外书有「魔门心境」的巨石,再低头仍在手腕脚腕上的锁链,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只是,魔门众人的态度随着这间竹屋的建立改变了不少。
毕竟,这竹屋可是尊上亲手建的,这弟子不一定就不重要,万一只是磨砺呢?
当然,无人告诉云觅。
当然,也无人知道竹屋下有座巨型聚灵阵,只针对云觅一人,由玉灵汐所设。
苍生殿。
玉灵汐被单独叫到了殿中。
「云觅不日即将筑基,你用聚灵阵助他筑基。」洛云挥手,一个空间手镯凭空出现在玉灵汐的手上,里面装了上万极品灵石。「以后每次突破都如此,不要透露出是我的意思。」
待云觅即位后,会承你的情。
「请主上另外派人。」
出乎洛云意料,玉灵汐竟然拒绝了。他看向单膝跪下的玉灵汐,「哦?」
玉灵汐仰头,素来清冷的双眼专注地看着梦苍生,「玉灵汐,只忠主上一人。」
察觉到了吗?洛云笑着用手指敲了敲尊座,「这是命令。」
「是。」
「在云觅登位后,将这个交给他。」洛云挥手,刻有云觅修行功法后半的玉简凭空出现在玉灵汐上方,向他怀中落去。为了防止识海中那个小傢伙记不全,做个备份。
「主上,为何?」在玉简就要落入玉灵汐怀中的那刻,玉灵汐后退了一步,玉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难得看到玉灵汐抗命的样子,还是连续两次,洛云笑了。磁性的笑声在苍生殿中响起,环绕在玉灵汐周围。
「为了这方世界。」
为了这方世界中的人。
在这方世界中待得越久,就越不忍这方世界被毁。无论是仙尊身边还是魔尊身边都有他熟悉的人。
还有云觅。
他该受的苦受了,该得的功却还没得到,怎能中止在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