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融融的暖意,从胸口弥散开来,逐渐传递到全身。身体好像变得不那么冰冷,冥冥之中,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臟,微弱搏动的声响。
我是活着还是死了?她不禁问自己。
大概是死了吧。都说人死后意识是游离在身体之外的,应该就是现在这样吧。
这种死亡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是接下来,我又该去向哪里,去找谁呢?
“小月,今日是你的诞辰,咱们早点收工,好回去给你包饺子吃。”
是哥哥,在济世堂里,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对她温和地笑着。
“雪儿,姑姑不在的时候,记得听大伯的话。等天宫朝会结束,姑姑再回来,教你吹你最爱的那首曲子。”
是姑姑,临行前替她掩了掩衣裳,小心地叮嘱着。
“等你长大了,不是小女孩了,叔叔带你出去看看好不好?”
是肃叔叔,初见的时候,微笑地对她承诺着。
“我也喜欢你,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了。这就是我对你的心意。”
是何青玄,在般若寺后山,郑重地对她倾诉着。
他们,他们都是我最珍爱的人,给了我最宝贵的记忆,我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舍弃了……
慕月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他们的身影,感受他们的温度,可是突然燎起的火焰,却将所有温馨的画面全部湮灭。
转眼间,她又回到了浮霖岛,惨剧发生的那一天。新鲜的尸体满地横陈,熊熊的火焰无处不在,血液的味道叫人噁心,烟雾的灰尘让人窒息。这里仿佛就是地狱的修罗场,到处都充斥着死亡的影子,没有一丝生还的气息。
炽热的焰火焦灼着空气,焚烧着大地,也炙烤着她的心。这感觉,真的好痛,痛入骨髓,生不如死……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孤零零地存在于这世上,为什么不一起夺走她的生命?
神思恍惚间,有一个身影,从缭绕的火焰中缓缓走了出来。银色的长髮,黑色的衣袍,还有如火焰般明艷的血色瞳眸。
原来就是这个人……是他,杀了岛上所有人!
对,我还不能死,还没有找到这个人,我怎么能轻易死掉。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努力活下去,只为为有一天,能够找到他,为全族的人报仇雪恨!
☆、神祇降世
收拾完慕月的黑鹰,又一次回到了岛面上,看着白钰那痛不欲生的面容,心中是说不出的舒爽和惬意。
他再一次将长靴踏上白钰的胸口,笑着挑衅:“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呢?是割了你的耳鼻、剜了你的眼睛,让你穿心而死好呢?还是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将你扔进这湖水溺死好呢?不不,这样的死法都太简单了,得找点更有趣的才行。”
黑鹰端着手指,摸着下巴,故作思忖的样子,却没注意脚下的白钰,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啊,我想到了。还是这样好了,我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让你每一刀都能尝尽凌迟的痛苦,想死而又死不了,直到最后流血而亡,你觉得怎么样?”黑鹰十分兴奋地假装与他确认,然而在他说尽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却突然有一隻手攀到了他的脚腕上。
黑鹰震惊地往下望去,只见死死抓住他脚腕的,居然是白钰的手!
怎么可能,这小子居然到现在还留着一丝力气。黑鹰不屑地抬起脚来,想再给他重重一击,然而须臾之后,他就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这样简单。
他竟然动不了,不单是被他抓着的那条腿,而是整个人!他立即催动魔力想要反击,但只是运了一下功,就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将他的魔力尽数逼了回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黑鹰,此时此刻也生出了一丝恐惧。然而还不待他细想,他便被白钰拎着脚腕,徒手甩到了十几丈开外的湖面上。
原本寂静无波的湖面此刻却突然狂风大作,挤着波涛向湖心汇聚而去。狂风和水流互相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湖心的小岛重重包围。
风声飒飒,水花四溅,汹涌的波涛中央,一袭青衣长衫的男子缓缓从地上爬起,额上闪着妖异的银色法纹。他的玉冠不知何时掉了,散落三千如墨的髮丝,在凛凛的狂风中,狂乱地飞舞着。他的瞳眸变成了高贵的金色,面色也不復往日的温存,而是冷漠的,严肃的,冰寒得叫人害怕。
他直起身来,在旋转的水幕中单手负立,一种与生俱来的神威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仿佛是降落凡尘的神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让人忍不住要俯首下跪、顶礼膜拜。
黑鹰看着如此变化的白钰,心中涌起了莫名的恐慌。眼前之人非人非魔,到底是何身份?
他本能地催动魔力,指使着千万藤蔓向白钰进攻而去,但白钰仅仅是右手一挥,那些藤蔓就瞬间化成了尘埃,在狂风中弥散殆尽。除此之外,远在湖面的黑鹰蓦地觉得身子一麻,突然跪跌了下来,就连停留在半空之中都很难维持。
怎么可能,那小子仅凭接触他的操纵物,竟就将他体内的魔力抽空,这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力量!此时此刻的他,已不是有一丝害怕来形容,而是心中被满满的恐惧占据着。
一贯的理智和求生的本能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战场,然而根本不待他转身,白钰就先一步现身到他面前,卡住了他的喉咙。
黑鹰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想要抵御他手中的力度。而他的眼神缥缈遥远,看不出有任何的情感。
白钰只用手轻轻一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