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菟顿了半秒,莞尔:「没意见。」
「………」沈析洛气吁吁地瞪了对方几眼,然后缓缓回过神来,僵住了——
呃,她这是没控制住脾气,把严大佬给吼了???
沈析洛怂怂地缩手坐回去,游移的目光再次偷偷瞟向对方:虽然对方一直板着脸,但看起来,好像也没在生气……
空气又变得一派安静和谐。
正当沈析洛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时,严菟比她先开了口,用以领导关怀员工的平常语气道:「你,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沈析洛见大佬主动搭话,也不敢再端架子凹人设了,直接笑眼一眯,白牙一亮:「习惯,非常习惯哈!」说话同时,不忘悄摸摸地伸手去够桌上翁经理留下的湿纸巾,这回该轮到她擦脸了。
「习惯就好。」严菟目光停留在她的笑靥,一时移不开眼。
两人浑然不觉,这是沈析洛第一天来后勤部报到,并没有习惯不习惯一说。
严菟注意到了她不安分的手,大约猜出她想做什么,于是善解人意地拿起眼前的那一包湿纸巾,揭开封口,连抽两张递了过去。
沈析洛见对方的手伸过来,便下意识地把脸凑过去。
隔着办公桌,严菟半站起身,拿着纸巾动作轻柔地触碰她的眉额……
下一秒,两人均愣住了。
曾几何时,梦境中的她们,一人惯于依赖对方,另一人惯于被依赖,彼此之间的一举一动早已形成默契。
严菟微一蹙眉,从容不迫地将手向下移,把纸巾塞给对方:「拿好。」
「嗯哦,谢谢……」沈析洛连忙接下纸巾,又抓起镜子,背开身去,对着自己的脸一通瞎忙活,以此来掩盖心中的慌张和懊恼——
丫的这是什么破毛病啊,居然还在严大佬面前装起了爷?幸亏大佬是个沉得住气的,这要是身份一对调,换成她自己面对这么一个蹬鼻子上天的死对头,那绝对是两指一竖就往对方鼻孔插去,看谁给惯的!
坐迴转椅上的严菟双手交叉于前,眸光渐沉,盯着沈析洛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析洛一边忙着手头动作,一边犹犹豫豫地出声:「那个,严总……」
「嗯?」
「不如……我们和解吧?」沈析洛缩着脖子,没勇气转过头去。她也不知道「和解」这个词用得恰当不,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别的词来。
和解是指双方互相让步,但她们俩的关係,从头到尾都是沈析洛单方面对不起严菟。
「怎么说?」严菟视线落在了她光裸的手臂上。沈析洛从小就是个外向好动的人,每天跑跑跳跳一刻也坐不住,健身运动和打架皆不在话下,这也练就了她一身线条优美、若隐若现的薄肌。
「以前是我的不对……」沈析洛讪笑着挠头,试图把过往那些糟糕的回忆说得轻鬆点,「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以前在家里和学校那样欺负你,给你造成了心理阴影,都是我的错,我也是直到后来在监狱里才想通的……」
严菟听到「监狱」二字,目光陡然黯淡下来,平静地打断她:「都是年少无知的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也是……」沈析洛赞同地点点头,暗自捏紧手里的纸团,语气轻快道,「那现在,我想好好改过自新了,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严菟就事论事地回答:「你想改过自新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不需要我给你机会。」
「当然和你有关呀。」沈析洛鬆掉皱巴巴的纸团,故作无赖地笑起来,「你现在是大老闆,我是你的员工,可不敢再轻易得罪你了,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多多帮衬我呢!」
「好。」不知何时,严菟已无声踱步来到沈析洛的身侧。
这突然的靠近,让沈析洛吓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眨眼:「诶,好?真的吗,你答应啦?」同时不自觉地将额前凌乱的刘海别在耳后。
就算受了惊吓,她也不忘要把自己美美的一面展示出来。虽然脸还没擦干净,但比刚才的浮夸妆容好了很多。
严菟弯腰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来放在桌上,顺势单手撑在桌沿,将椅子上的沈析洛半包围住,俯身低头凝视她,道:「你还可以求我。」
「求、求你什么?」沈析洛神情有点恍惚,她分心了,鼻间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的淡淡香气,这熟悉的气息与梦境中的分毫不差,瞬间让她倍感安心和留恋,更是蠢蠢欲动。
要不是对方还盯着她看,她可能早就按耐不住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来……在医院那段时间每天拿着人家的照片又亲又摸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真人就近在咫尺!!
「你需要的,我有的,你都可以求。」严菟心情复杂,只想从她的眼神中窥察出其它意图。
严菟是个独断的人,但从来不是个刻薄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带有羞辱性质的话来。「沈析洛」对她而言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也仅限于存活在她心中。
对方的所有需求,她都可以无条件满足,但只希望对方在满足过后能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做纠缠,再无瓜葛,不要再闯进她生活,将她心中唯一美好的幻想对象给破灭掉。
沈析洛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小心求证:「是不是只要我求你,你就会答应我任何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