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娅南一愣,终于动容地咬了咬唇,目光复杂地回视对方:「说吧,你想怎么样?」
严菟:「你是承认了吗?」
「承不承认又如何?」袁娅南抬头抱臂,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神情倨傲地道:
「你不觉得你才是最虚伪的人吗?沈析洛昏迷这么久,根本没有任何会醒过来的迹象,你还一天到晚拿着『唤醒病人』的藉口把学校里的同学召集过来,好让大家看到你的善良,被你感动……
只有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不过是在作秀,为了博取别人的同情,更是为了拉拢学校那些富家子弟和小姐!」
你胡说你胡说!!沈析洛第一个卯起来,气得张牙舞爪:混蛋灰毛,算我以前看错你了,你马上给我走,不准你再这样污衊我家兔子!!
却见严菟神色淡淡:「这就是你派那个发箍女生来捣乱的目的?」
「是啊。」袁娅南干脆地点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在利用病人做攀高结贵的事。」
严菟:「我只问你,你这么做,是在替沈析洛打抱不平,还是单纯为了打压我?」
袁娅南:「这有什么区别吗?」
「前者,我可以不计前嫌,让你继续待在沈析洛身边。」严菟不留情面地说,「后者,你现在可以滚了。」
沈析洛两眼泛光:兔子这气势好帅!!
「你!!」袁娅南一怒,接着讥讽地扯嘴一笑,「你现在是在惺惺作态给谁看啊,总是把沈析洛挂嘴边,说得自己好像很在乎她一样,如果你真的为她着想,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揭发我,反而让我一直埋伏在她身边?」
沈析洛一呆,忍不住跟着犹豫了起来:是啊,为什么……
严菟目光坦然:「因为你要对付的人从来是我,不是沈析洛,你的存在没有威胁到她;而且……沈析洛一直拿你当朋友,她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快乐的。」
袁娅南、沈析洛均一愣怔。
「我想你搞错了……」袁娅南露出一脸无所谓,「我是她的跟班,不是她的朋友。」
「她有没有拿你当朋友,你自己心里清楚。」严菟又冷冷道,「不过现在,沈析洛确实没有你这种朋友,你以后不用来找她了。」
沈析洛吸了吸鼻子,飘过去隔空缠握住严菟的手,神情温柔:谢谢你,兔子,我和你在一起也很快乐,真的,我有你就够了……
「我……」袁娅南张了张口,登时说不出话。
严菟转身,抬步欲走。
「等等!」袁娅南终于出声了,她道:
「既然被你揭穿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也不会再来了……不过,沈析洛出事的前天晚上,的确是我看着她失踪的,所以我录口供说的话都是真的,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会尽力配合,希望你能早点找出凶手……」
她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或「他们」,显然她是为数不多隐隐猜测出严菟还在暗中追查真相的人。
严菟停住脚步,打断她:「这个不用你操心。」
边上的沈析洛不明所以地犯嘀咕:这事不是早就结案了么?
严菟顿了顿,难得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替严宸办事,他给了你什么条件,我也可以……」
袁娅南摇头:「我喜欢你哥,就这么简单。」
「……」严菟默然,又问,「你喜欢他什么?」
袁娅南:「一见钟情吧。」
严菟:「他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袁娅南:「我知道,所以我才拼了命地找机会接近他,答应做他的线人。」
该问的都问明白了。严菟无言地点头,准备离开。
「那你呢?」身后的声音不解地追问,「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早就没有了意识,说不定永远醒不过来,你付出这么多,到底是在做给谁看??」
严菟头也不回,语气坚定:「沈析洛还活着,她迟早会醒的。」
袁娅南望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顾自感喟说:「之前以为你是个沉着冷静、拎得清的人,没想到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执迷不悟、不肯接受事实而已,可惜了你眼前的一片大好前程,如果再不清醒的话,迟早会毁在一个死人身上……」
始终无动于衷的背影在过道拐角消失。
倒是尚未离开的沈析洛,内心竟有些动摇了,她双手捂着隐约作痛的胸口,陷入沉思——
是啊,或许,都是她的错,她现在不该盼着自己哪一天能奇蹟般苏醒;她该盼着,自己的「身体」能儘快死绝,这样就不会再拖累到兔子了……
***
水流花落,转眼间又过去了一年多。
这一年半载里,似乎没发生什么惊天大事,又似乎有着什么不可逆转的变化。
且说沈家。
沈母对沈析洛昏迷不醒的状态喜闻乐见,每隔一段时间就积极地跑医院来,哭诉着大女儿命苦,这么吊着一口气活得不体面,还不如让她安乐死!
严菟被烦到不行,某天扔出一份亲子鑑定,宣布沈析洛和沈家再无瓜葛,同时自己也将脱离沈家。
沈家一时之间鸡飞狗跳,沈析洛的身世揭晓并不足以让他们如此愤恼,他们表面失望实则暗自高兴还来不及,主要是被不知好歹的严菟给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