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繁枝愣在了原地。
厌莺险些被砸去了半条命,她呻/吟了一声,哼哼唧唧抬起头,哑着嗓子骂了一声。
不过等看清那人的脸,她就愣住了,连忙忍着疼翻身坐起,一把将洛凝背上的人推到一边,将洛凝抱在怀里。
「洛凝?」她声音些微颤抖,将洛凝的脸捧起,试图唤醒她。
三年不见,洛凝几乎没有变化。
「洛凝!」厌莺提高了声音,带了些哭腔。
幸好怀中的女子忽然咳嗽了一声,悠悠转醒,她睁开乌黑的双目,眼神闪了闪,喃喃道:「姐姐……」
厌莺见她醒了,激动得难以自己,她一把握住洛凝的肩膀,将她扶起来,颤声道:「你终于回来了,这三年,你去哪了?」
一旁的陆繁枝也刚从震惊中缓过神,她急忙上前几步,把被厌莺推得趴在地上的洛今宵扶起来。
「洛今宵!」陆繁枝大声叫她,抬头道,「这是怎么回事,快,去找门主!」
厌莺这才看见洛今宵,她又惊了一番,急忙起身,背上洛凝,一眨眼消失在了原地。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门主的竹屋中,已经挤满了人。
屋外的花林中也满是好奇的弟子,伸长脖子看着。
屋内,洛今宵一动不动躺在床榻上,对面几个人纷纷思忖着,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陆繁枝终于开口:「门主,你真的没办法把她叫醒?」
门主散着一头银髮,慢慢摇头:「她应该无恙,只是在沉睡之中,我也不敢施法做什么,她沉睡太久,若是方法不当,走火入魔了可怎么是好。」
众人齐齐挠头。
「柳长老,你可有方法?」贺长老摸着鬍子问。
柳长老前不久才清醒,如今身子虚弱,连原本漆黑的脸都白了不少,他咳嗽几声,开口道:「老夫觉得,揍一顿可解。」
贺长老翻了个白眼。
「若是她在就好了,不消说一句话,洛今宵就能乐呵呵蹦起来。」陆繁枝在一旁道。
「休得胡言!」柳长老皱眉。
众人再次陷入一筹莫展。
陆繁枝慢慢走近洛今宵,小声道:「她荷包怎么在动?」
众人闻言,视线聚集在洛今宵身上挂着的荷包上,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一头巨大的瘦骨嶙峋的穷奇忽然出现,一屁股坐在了洛今宵胸口。
洛今宵被她这么一压,忽然猛然咳嗽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双目睁大。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推开穷奇起身,腿一软,险些跪倒,亏得一双纤细有力的手臂将她扶住,洛今宵头脑一片混沌,心中涌上狂喜。
她猛然抬头,入目的却是门主的脸。
洛今宵愣住了,各种回忆忽然交错在脑海中,混乱一团。
她忽然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抱头,半跪在地。
「今宵!」几人见状,急忙上前,被门主拦住。
「别动,她如今很脆弱。」门主低声道,她同样半跪,伸手扶住洛今宵双肩,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回来了。」
门主的声音空灵温和,手掌冰凉,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洛今宵脑中的轰鸣之感逐渐消失,她慢慢喘息着,眼前时而是苍茫的云海,时而是冰封的雪山,最后才逐渐归于平静。
她在哪里?周围似乎有很多人,且似乎很熟悉。
父神呢?妹妹呢?
不对,她早就死了,没有父神,族人全死光了。
那她是谁?
「洛今宵。」门主忽然开口叫她名字。
洛今宵脑中又浮现了另一段记忆,归于人间的记忆。
她忽然握住门主的手,抬头道:「肉糰子呢?」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眼神阴郁,声音低沉,即便是门主都吓了一跳,被她捏得手掌生疼。
门主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如今的洛今宵,透着满身孤寂和苍凉,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样子。
「不,不是肉团。洛凝,她在哪?」洛今宵说着,向前附身,门主险些被她压倒在地。
门主愣住了,她犹豫了下,道:「在隔壁,她没事,就是太累,如今也该醒了。」
一旁的陆繁枝想上前将她拉开,洛今宵却下意识一挥衣袖,一阵汹涌的气浪迸发,陆繁枝险些甩出窗子,她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轻声尖叫。
「小陆!」桂酒急忙上前将她扶起,回头震惊地看着洛今宵,似乎不相信她竟会出手伤人。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和惊讶。
「你们先散去吧,我猜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故而累了,让她留在这里养几天再说。」门主忽然道,她轻轻按住洛今宵的手,「几位长老,先带着孩子们走。」
柳长老担忧地看了洛今宵一眼,随后听话地大步离去,人群很快散开,陆繁枝也一脸委屈地跟着桂酒走出竹屋。
屋中很快,就只剩下门主和洛今宵二人,还有一旁饿得蔫蔫的穷奇。
洛今宵捂住太阳穴,紧紧闭上双眼,握着门主手腕的手力道加重,门主轻轻哼了一声,她没有抵抗,而是继续温和道:「洛今宵,你平静些。」
洛今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鬆手,她双眸恢復清澈,看着门主被她攥红了的手臂。
她忽然抬眼,低声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