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老一路疾走,拨开围观的人群,呵斥道:「都聚在这里作何!」
他来到中心,正看见两名身着白衣的弟子立在那里,表情瞬间变得惊愕,眉头皱起:「怀山怀玉,你们干什么呢!」
那男女弟子对视一眼,突然撩开袍角,齐齐跪下,男的眼含泪光,惊恐万状,颤声道:「师,师父,我们二人从魔界回来后,便一直犹豫,不敢多言,可是如今,再隐瞒已是万万不可了!」
「隐瞒?你们隐瞒什么,老夫都糊涂了!」贺长老捋着自己鬍鬚,转身看向一同赶来的梅长老等人。
「贺长老,你许他说。」梅长老一张俏脸板着,抬颚道。
男的听了这话,更是泣下沾襟,惊恐之意更甚,他又看了女的一眼,咬牙道:「前几日,我同妹妹怀玉还有其他同门前去除魔,我们二人不甚被那魔物抓住,关进魔界一座高塔。」
「后来大家也都听说,是曲小师叔闯入魔界,将我们二人救出。」
「此事我等自然清楚,待微吟回来了,给她嘉奖便是,你们何必这般?」贺长老不解。
「可我们被救之时,亲眼目睹曲小师叔,身上曾散发出同那些魔物一样的魔气。」
此话一出,顿如石破天惊,人群沸腾。
常斯羽从人群中挤出来,猛地将剑举起,呵斥道:「你们休要胡说,曲小师叔自小长在无悔门,身上怎会带有魔气!」
怀玉吓得尖叫一声,她躲到怀山身后,战战兢兢道:「斯羽师兄,我们所说皆是真的,不然,不然她怎么会知道魔界入口?」
「这!」常斯羽哑然,他愤怒地甩袖,「那又如何,就凭你们二人所言,便能冤枉曲小师叔了么!」
「是啊,曲小师叔千辛万苦救下你们,你们竟然反咬一口!」陆繁枝也说,她双目通红,一看便知一夜未睡。
「我们说言皆是真的,还请各位长老和师父明鑑。」怀山高声道,「就连跟她一同去的洛今宵,不也失踪不见了么?」
「你住口!」陆繁枝上前便要打人,被梅长老伸手拦住。
「放肆!众位长老在此,休得胡闹!」她厉声阻止,「怀山怀玉,你们可还看见什么?」
他们二人紧靠在一起,像是纠结了许久,才继续张口:「我们察觉到,曲小师叔身上的魔气,同最近萦绕在无悔门中的,很是相似。」
这话一出口,反响便更大了,若说之前的言辞只能证明曲微吟身有魔气,但如今这话,便是摆明了说,这些日子门中失踪的弟子,都是曲微吟所为。
常斯羽震惊地瞪大双眼,他双手都在颤抖,咬牙切齿:「你们所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事关重大,我们不敢妄言。之前不讲,就是害怕如今的局面。」怀玉紧紧靠在怀山身旁,瑟瑟发抖,模样十分可怜。
众位长老纷纷对视,都从对方眸中看出震惊之色。
「此事先行这样,你们谁都不许再提!」梅长老神色凝重道,她伸手驱散众说纷纭的弟子们,大步走到怀山怀玉面前,沉声道:「你们两个,同本长老来。」
这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传播得更快,没一会儿,曲微吟身有魔气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无悔门。
陆繁枝简直伤透了脑筋,她如今找不到任何人可求助,洛凝从昨日就一直在找洛今宵,到现在还在外面横衝直撞,而旁人都觉得洛今宵也成为了失踪弟子的一员,除去安慰外,没有任何人能提供帮助,长老们也不例外。
曲微吟更是连影子都不见,柳长老也是,都不知去了何处。
她急得焦头烂额乱绕了一通,待毫无所获回到她师父身边时,突然扯着嗓子号啕大哭。
桂酒正因为曲微吟的事忙得晕头转向,突然看见陆繁枝嚎哭的脸,愣了半刻,忙上前递给她一张手帕,皱眉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师,师父,我找不到洛今宵,呜呜呜……」
「她平日里最在意曲小师叔,若是知道有人冤枉她,定能找出办法……」
「可是她失踪了,她会不会死了,啊,呜呜呜……」
桂酒被她哭得脑袋嗡鸣一片,他急得抓耳挠腮,却也不敢碰她,只得道:「洛今宵失踪后,我们通知了洛家,可他们无一人赶来,仿佛并没有这么个女儿。除此之外,我们也无能为力……」
「曲小师叔的事,长老们商议如何?」陆繁枝拿着手帕擤鼻涕。
桂酒长嘆一口气,摇头道:「此事哪能有定论,都是空口无凭,长老们正在想法子找曲微吟回来,当面询问。可是……」
「可是如何?」陆繁枝扔了手里黏糊糊的手帕,摊手再要。
桂酒忙再拿出一块递给她,神情惋惜:「谣言一出,无论是不是事实,澄清都难了。何况如今正是人心惶惶之际,众人怒火聚集,难保不会将恐惧转移到曲师叔身上。除非凶手抓到,否则即便是她回来,也难以洗清嫌疑。」
陆繁枝擦鼻涕的手顿住了,她抹了把眼泪,暗暗想,洛今宵啊洛今宵,你的小师叔有难,你怎么还不回来。
与此同时,大殿之中。
曲乘州高坐于宝座之上,垂眸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厌莺。
「你确定,她重伤将死?」
厌莺紧攥着衣袖,眸光微闪,沉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