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按着我。」她推开她的手。
本来勉强才能睡两个人的小床硬是被关山月隔出一个身位,纪苍海翻了个身说,「床有点硬。」
「您身子太金贵,赶明儿找别的地方住去。」
「跟我一起吗?」
「不跟。」
「那我就不找。」
「……」
安静了没一会儿,纪苍海侧着身面对她,忽地捉起她的手按在心口问,「关医生,心跳很快是什么症状?」
「引起心动过速的原因分为生理性和病理性,生理性包括妊娠、剧烈运动、焦虑等,病理性包括贫血、心肌病、心衰等。」
「你具体是哪一种,没有心电图,我也不知道。」柔软和温热如点水一般留在指尖,她抽回自己的手,「还有,别碰我。」
「为什么叫心动过速?」
「也叫心率过速,专业术语,别多想。」
「关医生,看见你就心动过速算专业术语吗?」
「……纪苍海。」
「嗯?」
「闭嘴。」
「哦。」
纪苍海不说话了,上次这样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她们有很多次睡在一起,只是从没像现在这样远。
不管是距离,还是别的什么。
她悄悄往那边靠过去。
第3章 以前,以前、以前。
半夜,关山月被铃声吵醒了,一翻身发现她不知道怎么竟在纪苍海怀里,她还来不及细想,就接通了值班医生打来的电话,说有病人急性心肌梗死,要她赶紧上台做介入,她一下惊起神,连忙换上衣服,都来不及洗把脸。
纪苍海也醒了,问她,「你要去医院?」
「是。」她匆匆忙忙出了门。
「这么晚了,我陪你去。」回答纪苍海的只有关门声。
纪苍海也换上了衣服跟着她出门,正是寒冬腊月,半夜路上空无一人,气温很低,关山月冷得有些发抖,现在大半夜,打不到车,她急得要骑共享过去。
纪苍海将那辆HuracanEVO开出来,「关医生,上来。」
关山月抓着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性心肌梗死介入治疗的目的是挽救那些尚未死亡的心肌细胞,堵塞的冠状动脉开通越早,病人获益越大,儘量维持心臟电活动的稳定性,也能够防止或减轻以后心臟的扩大。
现在距她接到电话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纪苍海侧脸是令人安心的沉稳,她抿着唇开到最快,连闯几个红灯,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周围的景物嗡鸣着被甩在身后,用不知多少张罚单的速度到了附属医院。
关山月披上白大褂,疾步走向手术室,穿上厚重的铅衣,在病人局部麻醉后穿刺置入动脉鞘,经鞘管送入冠脉造影导管,预扩张之后植入支架。
纪苍海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和家属一起等待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家属在等病人,她在等医生。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关山月走出来,家属围上去问,她笑着安慰着什么,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下来了。
患者被推着返回病房,家属也跟着走了,一群人都散去,纪苍海还在原地等她。
「救回来了。」她如释重负地笑。
那铅衣十几斤重,手术中不觉得,她现在才觉得压得难受,摘下防护头套,她身上都是汗水,她拿出纸巾替她细细擦拭。
纪苍海微微低头擦过她沾着汗水的刘海,细细轻蹭她的眼尾,她微微闭了闭眼,像是以前和她接吻的样子。
纪苍海呼吸稍重,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脑后,手指缠入她的发间,撩起她的长髮,纸巾绕到脖颈处,抚过她细小的喉软骨,亲密地拥着她似的擦过她的后颈。
换了好几张浸湿的纸巾,纪苍海更靠近了一些,手术室前的灯光打在她精緻的脸上,遥遥相对的两颗小痣点缀着她的冷白肌肤,长睫盖了些眼中肆意的神色。
纪苍海认真又一本正经的面容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松树的味道盖过来,温热的吐息缠绕着她,手上轻柔地按压着她的锁骨。
关山月觉得距离有点近了,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随后抬起那双小猫眼认真地看着纪苍海说,「谢谢。」
如果不是她开车送她来医院,可能都要来不及了。
「应该的。」纪苍海的目光又落在她红润的唇,心思完全不在她的话上。
关山月退了半步,很快恢復了原来淡淡的神色,移开目光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不回去吗?」
「来都来了,顺便查个房。」
「我和你一起。」
「随你吧。」
虽是半夜,仍有些病人醒着,看着关山月熟练地解决病人的各种问题,纪苍海不禁涌出些许感慨,那个常常脸红的小女孩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了。
两人以前一后路过护士站,正埋头写着些什么的护士听了声音,见了是她,有些疑惑地说,「小关,今天你没有夜班呀?」
关山月笑了笑说,「姐姐,刚才我赶来做介入呢,顺便来查个房的。」
「哎呀,辛苦了辛苦了。」
「姐姐才辛苦,听说十三号床又扯针头了……」
一旁的纪苍海:?
「你为什么叫她姐姐?」她觉得自己的特权被侵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