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被这隻手扯着往下坠去,然后一把,被按在了那黑色怪物怀里。
「吱!吱吱!」他死命的挣扎。
「白御霆,你吓着他了。」被称作小黑的怪物,张开它十二根手指,挥开那青白的人手,把小鸟儿给拢住,指头挠挠它的绒羽,「小妖,无需恐惧,我乃阴山黑孜河……」
十二根手指?天、天啊!它为什么抓住我?难道是要吃了我?山雀软软的扑倒,头一歪,歇菜。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黑,你长这个丑样子才吓着他了吧!哈哈哈!」那雪白的手一阵乱抖,无情的嘲笑。
「……算了,」黑孜河把小小的鸟儿挨着墙根放下,往前飘走,「任务要紧。走吧,白御霆。」
那雪白的手搭在它肩上,还在嘲笑,「嘿嘿嘿,小黑,伤心了吧,你这傢伙,我知道的,长得很丑,但最喜欢那些有毛的萌萌的小东西了……」
啪!
那雪白的手被一根锁链给打在了墙上去。
但又立马,凭空出现,落到了黑色怪物肩头,继续喋喋不休。
挨着墙根的小鸟小心翼翼的张开眼。
这幽长的夹道里,已经恢復了寂静。
哗啦——山雀沿着墙飞起,一个转圈,衝出了屋檐间的空隙。「吱吱!」恩公?你在哪?
外面的天空,跟进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乌云翻滚,天地灰暗,冰冷的风颳过屋顶,掀起堆落的枯叶,山雀也被刮着在空中胡乱转了几圈,于是它再也不敢出屋檐上,沿着幽长昏暗的夹道疾飞。
这里面路线太乱太杂了!
山雀叫的声音都嘶哑,也没找到人,焦急的掉出了泪。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他心里也有种不祥的预感。
恩公……他到底去了哪?
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恩公,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神俱疲之际,突然爆发出的尖细叫喊,震得山雀一抖,那声音离得挺近,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的味道,在叫喊声消失后,山雀隐隐听见了低低的笑声。
「吱——」是恩公!
山雀鸟狠狠地挥动翅膀,循着声音来源,急速飞去。
那笑声越来越近了,小鸟儿忍不住发出鸣叫。
他看到了前方有一个红色的门框,门两旁,挂着白色的灯笼。
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他进入了一个庭院!
这庭院里有石桌石凳,栽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个古井,井口边缘,坐着一个男人,他头髮披散,浑身衣服湿透了,还在落水,他捂着头,面色苍白,嘴唇发青。
棕黑的眼珠死死的瞪着下方,嘴角怪异的裂开。
「吱!吱吱!」
男人听到了鸟儿的叫声,倏地抬头,「……」
紫烟四散,小鸟还没落地就变了身,「恩公!」
「小心!」陈水一把他给接住,「摔着了怎么办?」
山雀张腿坐在他膝上,抹着眼泪,但泪水却越流越多,他呜咽的道,「呜、呜呜……你去哪了?……我,我一个人,我找了你好久,呜……」
「不哭了,小傢伙,」陈水一把他擦泪的手拿开,看到他满脸委屈害怕,那充斥在眼角眉梢的戾气就全化作了温柔心疼,「再哭下去,我会心碎而死的。」
「哼!」山雀泪眼朦胧的瞪了他一眼,表示不会吃他这一套。
「恩公,他?」环顾四周,才发现院落一角,还躺着一个人,定睛一看,他认出了这人就是在山上欺负了他的那个短头髮男人!
「唔,他啊……」陈水一拧干滴水的袖子,扯着给山雀擦擦脸,「昏过去了。」
山雀眨眨眼,疑惑的蹙眉。
「出什么事了啊?」
「……」陈水一微笑,手指去捏他的耳垂,悠閒地道:「他吧,做了些坏事,结果被人家报復打了一顿,所以昏过去了。」
山雀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的盯着陈水一,不说话。
「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我?」陈水一笑呵呵的问,另一隻手,也去捏他另一边的耳朵。
山雀把他乱动的手给抓住,乌黑的眸子里,流过冷冽的光,「你骗我!」
「我哪骗你了?」既然不能捏耳朵,陈水一干脆就摸起了山雀那丝滑的长髮,这也是他最近的爱好之一。
「他……分明,分明是,」山雀瞥了一眼那躺地上的男人,害怕的往前蹭了蹭,感受到恩公胸膛的结实温暖,才小声的说,「死了!」他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
「诶?是吗?」陈水一转头看了会,又回过头,眉头舒展,他笑笑,「我还以为他昏过去了。」
「……恩公,你不伤心吗?」山雀奇怪。
「为什么要伤心?」陈水一更奇怪。
山雀:「你们不是朋友?」
「小傻瓜。」
男人抬起脸来,弯起嘴角,「我不需要朋友呢。」
山雀低头,情绪明显的失落下去,「可是,这样会寂寞的。」
「不会寂寞。」
手被拉住,山雀抬眼,看到男人深情的望着他,用嘴唇亲吻了他手背。
「不需要朋友,不代表我不需要爱人。」
「山雀,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他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求爱,就算院子里,还有个死了的人……鼓起脸,山雀儘量说的很冷漠无情,「绝对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