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羽久正打算撕下嘴巴上打成「X」的黑胶布,太宰治又抬手说道:「算了,你还是这样老老实实地待着。」太宰治摸着下巴说道:「你的眼力不错,身手也不错,应该带你过去做什么好呢?」
太宰治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你说他笨吧,他可以很快地掌握事情节奏,反应很快。你说他不笨吧,却总是凭着直觉做事,看起来像是个单细胞生物,不擅长灵活变通。
你说他听话吧,跟他说安静点,他总是停一秒之后就会自己自作主张地开口说话。你说他不听话吧,让他罚站又真的踩在方格里面一动不动站半天。
这种人这么真实地存在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真差,完全不好掌控。要是他再循规蹈矩一点的话,太宰治就知道怎么安排了。太宰治现在觉得把人留在自己身边的话,浪费资源,又只会让自己发火;支开他去办事,效率高却又怕他生出一些问题。
「啊,那个小白,你有什么弱点吗?」太宰治开口说道,「比如说你不能碰什么东西。」太宰治原本会想要和夏目羽久虚与委蛇,周旋试探的,但是一想到跟他不直白地说的话,他要么不理解,要么就会把讨论引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地方,倒不如这么干干脆脆的。
夏目羽久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说:「黑胶布可以撕了。」
夏目羽久撕下黑胶布之后,仔细地想了想说道:「我被说我不能碰酒。」
太宰治:「对酒精过敏?」
羽久:「我未成年,而且喝酒会醉。」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太宰治习惯性地开启了反讽模式:「…哇,这个理由真的是绝了。这真是完全想不到呢。」
「我觉得很普通啊。」
不过考虑到太宰治的生长环境不一样,可能这点普通人的常识也会觉得很特别。夏目羽久对着太宰治的嘲讽脸忍不住升起同情心。
「你会这么想,说明你以前的生活一定很困难,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坚强一点。」
太宰治做了一个深呼吸,对夏目羽久说道:「话说,我可以测试一下你的社交能力吗?」
「现在?」
「我听说有这么个实验,英国牛津大学的。」太宰治让夏目羽久坐在他面前,煞有介事地说道,「他们有这么个研究实验,说的是人忍受疼痛的能力与他们社交能力相关联,越能忍受痛觉,越能表现出强大的群体归属感。」
夏目羽久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实验,一边继续听太宰治讲一边点头。
「所以,我可以打你几巴掌,通过测试你的忍痛能力,来测试你的社交能力吗?」太宰治认真地看着夏目羽久的同时,亮起自己的手掌。
夏目羽久看着太宰治的手,又看向太宰治的眼睛,说道:「我觉得,不可以。」
该蠢的时候就不蠢,该聪明的时候就不聪明。
太宰治中止发散出来的话题,问道:「晚上你跟我来一趟赌场。涩泽他们来赌场一定不是为了赚活动资金的,而是瞄准干部A放在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我们先把东西偷出来。」
「什么东西?」
「据说,干部「A」收集了整个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异能。」太宰治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夏目羽久,「他把资料放在保险柜里面。」
夏目羽久脑海里面冒出坂口安吾让他「收集整个港口黑手党异能者的异能」的画面,这个想法只有一瞬,他问道:「你们既然都知道的话,为什么不阻止他这么做呢?」
太宰治左腿搭在右腿上,手指在大腿上轻敲着,说道:「要允许别人犯错,我们才有理由制裁别人。」
「这些都是你自己就知道的吗?还是有人教你的?」
「你为什么这么好奇呢?」太宰治皱着眉头,说道,「同个问题问两遍。」
「因为我感觉,愿意教你这些道理的人很看重你。」
太宰治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他并不是不懂,而是单纯地觉得没有必要思考这种问题。他对这种问题背后带来的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
「只有你这么想吧。」太宰治避重就轻地说道,「我也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难道我是看重你吗?」
「有时候,一个人的想法和情绪连自己都可能意识不到。」夏目羽久认真地说道。
太宰治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但他两个都不想应。他站起身,朝着夏目羽久打了一个响指,招呼他可以出发了。
太宰治直直地看着前方,说道:「所以,知道你晚上要做什么吗?」
夏目羽久跟上去说道:「你还没说分工。」
太宰治歪着头说道:「我没说吗?」
夏目羽久肯定的说道:「你还没有说分工。」
「那你负责偷,我负责把风。」
「可是我连保险柜位置和保安摄像头分布位置都不知道,就算到了,我也不会开锁。」夏目羽久建议道,「我们反过来会不会更好呢?」
「你以前读书还教这个吗?」
「我还看了很多电影和类型小说,这是基本的。你想看吗?」
「算了吧。」
夏目羽久说道:「那怎么办?」
「那怎么办呢?」
※※※
晚上八点。
夏目羽久和太宰治同时到了赌场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