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堡主冷着脸,声音更是冷冽,「不用你管,我铁鹰堡自会负责。」
「喔,你的负责就是把你的独子推出去?」流芳嘲讽一笑。
老堡主脸色发白,隐忍怒气,冷道,「他做下错事,惹出这许多事来,自然该以死谢罪。」
如果不是看到他背在身后颤抖的手,白朗真的会以为老堡主会铁石心肠到杀死自己的儿子。
现下有人与他理论,白朗拉住欲下跪请求的白月,静静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相比故友,他们的请求无一丝分量,甚至会让老堡主觉得他们是在忤逆他。
既然如此,不如等待。
「我不管谁去死,只要你们铁鹰堡收回鬼虫,承担损失就行。」秦思远坐回轿中,想起来玉泽宫山下的村民,就觉得一肚子火气。
若不是与白老头还有些故交,他定会找他出一口气。
「眼下鬼虫虽然有所控制,但终究有越来越多的人受伤,杀死罪魁祸首的事情先不着急,当务之急是先儘快收回鬼虫,再做其他打算。」楚慎目光平和地看着老堡主道。
老堡主淡然地移开目光,冷道,「我铁鹰堡做事,不用你来教。」
「你迟迟不收回鬼虫,反倒急于杀人,莫非是要……杀人灭口?」流芳忽然说道。
此话一出,不止白朗震惊,老堡主更是一掌拍出,只取流芳首级,「胡说八道。」他怒色难平。
楚慎在老堡主发难之际,就抱着流芳躲开。
流芳在他怀中咯咯地笑,调侃道,「哟,恼羞成怒了。」
「少说一句,」楚慎捏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继续点火。
流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闭口不言,只软软地靠在楚慎怀中,好整以暇地看着老堡主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几人对峙半晌,终于还是老堡主退让。
他看看空无一人的帷帐,沉思一会儿,才嘆道,「罢了,铁鹰堡众人听令,全数下山,诛杀鬼虫为要务。」
他话中没说白寒,就是饶了白寒一名。
白朗心中鬆了一口气,与白月对视一眼,与其他铁鹰堡众人一起跪下领命。
「我看着白寒那孩子长大,那孩子面冷心热,断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白老头,你灭了鬼虫之后,见到人先别急着杀,好好带回来问问他是什么情况。」流芳靠在楚慎怀中悠悠地道,「或许这事与他没什么关係呢?」
老堡主哼了声,转过身不去看她。
流芳笑了笑,对着楚慎眨眨眼,楚慎看着自家夫人,也笑了起来。白老头不说话,代表他默认了。这是好事情。
连日来的担忧终于去了,白朗心头一阵舒畅。
铁鹰堡与玉泽宫、留仙寨看来也并非全无交情。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了。」楚慎对着老堡主拱拱手,「此来只是想要请你出山收回鬼虫,并无他意。」
老堡主又哼一声。
都敢插手他铁鹰堡事务了,还没有他意。
秦思远坐了这许久,正觉得心里不爽,闻言对秦歌道,「我们也走。」秦歌应了声,对楚慎和流芳夫人拱拱手告辞。
「外边的人怎么追杀你们铁鹰堡我可不管,只要你们先把玉泽宫附近劳什子虫子弄死就可以了。」秦思远懒懒地说了一声,一拍轿子,轿子立刻腾空。
正在此时,忽然一人飞奔而来,口中叫道,「铁鹰堡杀人偿命!」
众人一惊,看向来人。
那人身上沾满血色,头髮都被血液凝成一缕一缕的。
他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抬头看见铁鹰堡众人围在门口,脚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指着老堡主,声嘶力竭地道,「铁鹰堡杀我全家,我要你们偿命!」
他伸出一隻手指着老堡主,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楚慎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老堡主,率先上前道,「这位小兄弟,你是如何确定是铁鹰堡杀你全家的呢?」
「证物俱在,莫非你们是想抵赖?」那人悲愤地看着楚慎。
楚慎笑着摇头,「只是不确定。」
那人咬牙,目眦俱裂,「你们蛇鼠一窝,自然不会承认。」他说着,扬起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
白朗看过去,只感觉心中一震,刚刚升起来的希望此刻慢慢地下沉,无力和悲哀渐渐地笼了上来。这种证物呈现上来,白寒杀人定会坐实。
不管他知不知道白寒与白冰是两个人,但在外人看来,杀人的确实是他。
「孽子!」老堡主恨声道。
他狠厉地扫视跪下的铁鹰堡众人,「铁鹰堡上下,若遇白寒,全力击杀。谁敢徇私,就地格杀。」
说罢,他对还想要说话的楚慎道,「念着昔日之情,先前才听你一言,今日铁鹰堡出此祸乱天下的孽贼,人人得而诛之。」
楚慎见他如此,只好无奈地闭嘴。这终究是他家之事,他确实不好插嘴。
何况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白寒是杀人者无疑。若再要劝说,真的是罔顾天下法纪了。
不如此做,武林众人恐怒气难平。
那个受伤之人原本以为铁鹰堡定会推卸责任,哪知道他们立即就下了追杀令。
他冷笑两声,渐渐地坐了下去。
「你们现在杀了他,我的家人还会活过来吗?」他喃喃地道。
「可是不杀,我恨意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