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
白月在心里送他一句。
果然,还没等白朗迈开脚,白寒就发话了。
声音如寒冰碎玉,冷冽非常,「站住。」
到底谁该站住,白月心里非常清楚,所以他脚下未停,非常麻利地出去了。
白朗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指指桌上的茶水,编了个理由,「属下只是想为堡主倒杯茶。」
白寒冷冰冰地看他。
胸中气血奔腾。
寒气在体内肆虐,几乎压制不住,他抖抖指尖,有细碎的寒冰落下。
白朗没有察觉,笑嘻嘻地在一边解释。
白寒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很远,偏偏他眼前发白,什么也看不清楚。
「别走。」他竭尽全力吐出请求。
白朗好像说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听清。
耳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白寒心中焦急,掌上的白霜结了一层又一层,眨眼间覆盖整个手掌。
白朗这才发现不对。
「堡主!」他上前,一把拉住趔趄的白寒。
白寒眼中没有焦距,虚虚地看了他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白朗暗道不好,抱起白寒,一把掠起,跑向堡主的房间。
这里只是个普通的房间,对白寒的病症并没有什么帮助,只是白寒在这里发病,要比在大厅中好得多。
「你跑什么?」耳边有人捏着嗓子,做出柔媚的样子来,冲他的耳朵吹起。
白朗咬牙,一把推开房门,两人闪了进去。
「这么着急?」
那人伸手,细细地婆娑白朗的脸,「有多久了,我没有仔细地摸过这张脸。」
白朗心中酸疼,莫名地,心中升起了惧意,不敢去看那张脸。
但是逃避也不行,那人好像知道白朗的想法。
他低下头,脸几乎与白朗的贴在一起,「怎么了?害怕我?」他吃吃地笑。
白朗痛苦地避开视线,「不要用他的脸做这样的表情。」
话音一落,房中陡寒。
白朗暗自咬牙,与眼前的人对峙。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人笑了起来,唇贴在白朗的额头,慢慢地下滑。
白朗后退一步,在与那冰冷的唇相贴之前,躲开了。
「再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哟。」他的声音还是做作的娇气,但屋中寒气却不容人忽视。
他确实是生气了。
这样会对白寒不好。
白朗稳定心神,抬头看他,映入眼帘的,是与白寒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白寒俊美冷酷,这人却是无端地透着妖娆。
「白冰,」白朗直呼其名,「不要用白寒的脸做这些事情。」
「白寒的脸?」
白冰尖声笑了起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停不下来,「这是白寒的脸?」他挑起白朗的下巴重复问道。
白朗没有说话。
白冰愈发愤怒,「这是我的脸!」
他怒不可遏,指甲嵌进白朗下巴的肉里,血丝从他的指甲处流出,「这是我的脸啊,」白冰咬着牙道,「白寒抢了我的脸,我的身体,」他语调一转,重新变得娇媚起来,「还抢了你。」
「你说,你让我如何不恨?」
他盯着白朗的眼睛问道。
白朗无言以对。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过往的一切掺杂在一起从眼前飘过,他都不知道是先有白冰,还是先有白寒。
也不知道,当年他爱上的,到底是眼前的白冰,还是的刚刚的白寒。
「怎么不说话了?」白冰凑了过来,头微微一侧,唇与白朗相贴合。
白朗痛苦地闭上眼睛。
白冰看他如此,眼中恨意瀰漫。他一甩手,白朗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了个滚,重重地砸在地上。
「滚。」
他冷声道。
这一声与白寒何其相似,白朗愣了愣,几乎以为白寒回来了。
可是白寒从来不会对他说滚。
「白冰,」白朗抬起头,「你放了白寒。」
他这样一说,白冰大笑起来,眼泪几乎都被笑出,「你让我放了他?」
白冰走到白朗跟前,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带着他慢慢用力,「不如,你用点劲,放了我和白寒如何?」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呼吸不畅,被掐的面色涨红。
白朗烫了一般,死命地鬆手,挣扎开来。
「懦夫。」
白冰鄙夷地看他一眼。
白朗低下头。
白冰说的对。
他就是个懦夫。
早前缠绵的记忆中,白寒时而羞窘,时而奔放。
他以为是情趣,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
他才知道,原来白寒的体内,有两个人。
「不逗你了。」白冰无趣地挥挥衣袖,打开窗子,一跃而出,然后在白朗踏上窗台打算追出来的时候,回头指了指他,「不要跟过来,」他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不然,我可是会杀了白寒。」
白朗果然停住,根本不敢再动一分。
白冰这个疯子,说不定真的会与白寒同归于尽。
韩府,尚未熟睡的韩泽从床上惊醒,睁开眼睛,就看见床头有一袭白衣傲然而立。
「你是……」韩泽大惊,立刻认出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