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躺回床上,手交叉放在小腹上,根本没注意到白朗还跪在那里般,很快睡了过去。
白朗在白寒睡着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看着白寒就算是在睡梦中仍然显得疲惫的脸,眼中显出心疼之色。
他拂过白寒脸颊边的一丝乱发,小心地为他盖上被子,才穿好衣服,靠着床坐在地上,看着白寒的睡颜发呆。
按照白寒的功力,如果床边有人,他必会惊醒。
可白朗在他身边坐到了天明,他都没有醒来。
早餐时间,铁鹰堡的人在外边敲门,白朗捂着脑袋去开门。
坐了一晚,他也觉得非常疲惫。
门外的人端着托盘,低着头,等着堡主下令,就把早餐送入房中。
白朗一把接过托盘。
「你出去吧。」他说。
门外人抬头,惊诧地看着白朗端着托盘进屋,然后轻轻地关上门,从头到尾都没听到堡主的声音。他站了会儿,很快平静了神色,若无其事地下楼。
可是白寒没能吃上早餐,他一直没有醒来。
白朗守着白寒,在相继吃了午餐、晚餐之后,捶捶发麻的腿,伸了个懒腰,想着要不要抽空去吃个宵夜。
刚推开窗,脚还没迈出去,便听见身后有人道,「去哪里?」
白朗僵硬地放下脚,尴尬地回头笑笑,「属下,属下出去打探消息。」
白寒坐在床上,面色不愉地看着又想溜走的白朗,道,「过来。」
白朗暗暗嘆气,认倒霉地重新回到白寒面前,乖乖地跪在地上,等着白寒下命令。
可是过了许久,都不见白寒说话。
白朗偷偷抬眼,想看看堡主是不是又睡了过去。
眼皮子刚动了动,就听见堡主道,「饿了。」
「我去给堡主拿点吃的。」白朗一迭声地答应,狗腿地站起来,然后在白寒还没说话的时候,一把推开门蹿了出去。
「……」白寒未说出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在白朗出去之后,放鬆地靠在床头。
他看看窗外,夜色已深,他记得之前是去白朗房中看他,却不知是何原因睡着了,现在醒来时却又在自己房中。
想到醒来时看到白朗打算翻窗的样子,他眸中染上笑意。
定是白朗送他回房。
他一直守着他,是不害怕他,不再躲着他了吗?
白寒唇角上扬,露出冰雪初融般柔和的笑意。
楚怜玉窝在秦歌怀中,困倦的不行,偏偏脑子又十分清楚。
躺了这么久,身子都麻了,想要翻身,又怕打扰到秦歌。
他偷偷看去,发现秦歌鼻息绵长,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快睡觉快睡觉。
楚怜玉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可是一闭上眼睛,那个死相甚惨的孩子和山洞里阴森森青紫交加的尸体就浮现在眼前。
「睡不着?」
有人冷不丁地问道。
楚怜玉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睁开眼睛。
秦歌俊逸的脸就在面前。
人长得美果然是养眼。
看到秦歌的一瞬间,楚怜玉立刻把那些尸体抛在了脑后。
他往前拱了拱,抱住秦歌的脖子,「睡不着。你睡着了吗?」
秦歌笑着摇摇头,点了点他的鼻子,「你睡不着,我也没睡着。」
楚怜玉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
「没有。」秦歌抱紧了他,「我是美人在怀,睡不着。」
身体一接触,楚怜玉就发现了不对。
他羞窘地后退,离秦歌远一些,「你别总是这样啊。」他声音非常低,秦歌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再说了,有秦歌在眼前,他自己算什么美人。
秦歌总是喜欢拿他开玩笑。
楚怜玉意有所指地上上下下扫了秦歌一眼,嗔道,「谁是美人,你还不知道吗?」
秦歌笑出声,揉揉他的脑袋,「皮相而已。」
显然是不觉得自己的长相有什么值得称讚羡慕的地方。
楚怜玉睁圆了眼睛,反驳道,「你是皮相长得好,才觉得皮相不重要。若是你长得十分丑陋,譬如走在路上都被人唾骂的那种,恐怕又觉得皮相十分重要了。」
秦歌哈哈一笑,重新抱住楚怜玉,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道,「那若是我哪天毁容了,毁成走在路上都让人避之不及……」
楚怜玉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认真道,「不要咒自己。」他目光在秦歌脸上逡巡,越看越觉得喜欢,「你这样,就最好。」
楚怜玉以往总是避免与他有亲密动作,此时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倒让秦歌意外,「你不是觉得我这张脸长得像……」他没有再说下去,长得像姑娘,在他这里就是大忌讳,从小到大,玉泽宫里面谁这么说他,都会被他揍一顿。
也就楚怜玉,他打了几下之后,就不舍得再动手了。
「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像,后来就不像了。」秦歌长相偏柔媚,但性格却很爷们。楚怜玉与他相处下来,知道他并不像见过的娘娘腔那样矫揉造作,自然对他好感越来越大。
再加上白天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迴避感情,面对秦歌时难免真情流露,不再掩饰。
「包子是没遇到好人,」楚怜玉接着道,「可你是好人。」他依恋地重新靠过去,抱住秦歌柔韧的腰身,无意识地在他腰上婆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