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什么?
墨鹰看着陆离把木清川护在怀中的身影,有些懂,却不愿意懂。
有些感情太过沉重,他只想守护该守护之人,不愿多想,去深思这其中的代表的意义。
守护,是现在他与阿树唯一的共同点了。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粗枝大叶,永远沉不住气的孩子,而阿树,也不是那个细心善良的朋友。
事实如此,无可奈何。
「阿树,木清川杀了那么多人,你还要护着他吗?」墨鹰忍不住问道。
陆离侧过脸,没有吭声,但是滴水不漏地把木清川护在怀中的模样,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
「你这位故友说得对。」白朗等了半天,不见两人说到重点,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嘴,「就算木清川以往有恩与你,你也不必如此。他毕竟是杀人犯,不,是杀人狂。」白朗摸摸鼻子,这里的血腥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你知道他杀了多少县民吗?」白朗诚恳地问。他等了等,见陆离还是不见动静,就指着了因继续道,「加上他们家父辈泄洪杀人,死在木家手中的无辜县民,数以千计。」白朗挑眉,对陆离道,「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数量吗?在边境,这样的死亡数量,无异于屠城。」
边境环境险恶,生活不易,一个城只有几千人也不足为奇。
木府这样一个小小的 ,只为皇宫进献鲜花的小户人家,就能杀掉这么多人,而不被人发现,不得不说,也是令人称奇了。
但他们用心之险恶,手段之残忍,也着实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白朗眼神渐冷。
陆离肩膀剧烈颤抖,喉中痛苦地呜咽一声。抱着木清川的胳膊,紧了松,鬆了紧,挣扎不已。
「阿树。」墨鹰轻声唤了一声。
陆离抬头,眼中蓄满了泪水。明亮的眸子,一如往昔的干净澄澈。
墨鹰伸出手,想要把他拉过来。
然而陆离微微侧身,躲开了。
「放开我。」一个虚弱阴狠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陆离一怔,低头看怀中的人。
木清川与他对视,眼中显出疯狂来,恶狠狠地推开陆离,咬牙道,「让你放开我,你聋了吗?」
「不识好歹。」白朗点评。
陆离极慢地眨眨眼,鬆开了他。
「不就是想要杀我?费这么多话做什么?」木清川不屑地道。
白朗看看白月,再看看墨鹰,无辜地摊手,「我可不想杀你。我只想听故事。」他对看了看木清川身边的陆离。
「不过是救了你一条命。你不必如此。假惺惺的看着噁心。」木清川一脚踹开陆离,居高临下地道。
陆离双手剎地握紧,青筋隐忍地暴涨。
「忍什么?」木清川冷笑道,「你对我,不也是只存了那么点心思吗?」他陡然拉开衣襟,露出布满血痕,苍白瘦弱的胸脯,挑衅地道,「来啊。」
陆离猛然抬头,急促地喘气,大步上前,一把把木清川的衣服拢好,珍重地帮他系好衣服。
木清川冷冷地看着他动作,不为所动,等到陆离把衣服系好,他才冰冷地道,「滚。」
陆离鬆开手,稳住身形,依然站在木清川身边,并不离开。
木清川不再看他,先看了看躺在密室中央的木夫人,再看看只剩了一滩血迹,尸首不见踪迹的木老爷,忽然大笑起来,「终于死了!哥哥,你看见了吗?」
白朗见他如此癫狂的模样,不由摇头道,「他们终究是你的生身父母,你大可不必如此。」
「父母?」木清川停住笑,恨恨道,「我恨不得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为什么?」白朗来了兴趣,「是因为他们把你哥哥木清和给炼了丹了么?」
听到木清和的名字,木清川有一丝茫然,他晃晃头,很快清醒过来,眼中孕育着堆积如云的阴狠,「贪婪之人,虚伪之人,骯脏之人,这些人,留着有何用?我既然活着,就要杀尽这些骯脏小人,让他们不必苟活于世,污染世间!」
「呃,你这个想法……」白朗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他们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做花肥。」木清川接着说,「最骯脏的血肉,却能滋养出最鲜活美丽的花朵,多么神奇。」
「你就是泼一瓢大粪,它也能茁壮成长。」白朗不禁道,「跟人的血肉没关係,血肉哪看脏不脏,人心才脏。」
木清川皱眉,「你闭嘴!骯脏之物。」
「……」白朗识趣地闭嘴。
「肃清他们,是我的使命。」木清川为自己的行为,做出总结。
「……谁给你的使命?」白朗嘴快地问道。
木清川傲然地瞟了他一眼,崇敬地道,「哥哥。」
「疯得不轻。」白朗咂舌。
「杀人偿命。」白月冷不丁地道。
陆离闻言,立时挡在了前面。
白朗见状,摇头道,「真佩服你的痴情。」
陆离摇摇头,以全然的守护的姿态守着木清川。
「你下去吧,」木清川推开陆离,「我既然已经完成使命,就该去见哥哥了。」
见木清和?白朗诧异道,「你哥哥不是不让你死吗?」
木清川愣住,眉头皱起,恍然之后,便是苦恼,「是啊,怎么办呢?」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