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操心结扎问题,她差点舌头磕绊说成万艾可。
「哪来的叔,我还婶呢,」徐燕萍在视频里自嘲道,「买给我自己吃的。上了年纪哪能像你们年轻人瞎折腾。」
徐燕萍接着告诉她一个五个字名词,徐方亭听清但听不懂,让她打成文字发来。前面两个字是大豆,再加上后面比较化学性的三个字,她更困惑。上淘宝搜一圈,女性更年期平衡片、卵巢雌性激素失调等字眼衝击眼帘,她大概明白怎么一回事。
「吃这个安全的吗?医生让你吃的?」
徐燕萍说:「我们老闆娘推荐的,她也在吃,挺好的。」
徐方亭对月经的了解还没到达更年期的深度,只能暂时应过。
「还不知道去不去,国庆人应该不少。我确定了再告诉你。你有空还是挂个号先看看医生吧。」
她忽然又担心徐燕萍在大城市不知道怎么看病,一般到了这个年纪,身边总是该有儿女陪伴。
徐燕萍便说:「小谈不是要过去吗?你不跟着一起?」
徐方亭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哑然片刻:「你怎么知道他要过去?你还跟他聊过?」
「我跟他聊什么,」徐燕萍揶揄道,「人家爸跟我聊的,说小谈要为了你去结扎。」
徐方亭不掩愠色:「老谈真是这样跟你说的?」
徐燕萍说:「好端端的结什么扎,你不会是有了吧?」
「没有,来着东西呢,」徐方亭愤然道,「老谈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徐燕萍依然不接茬,坚持自己的拷问节奏:「年纪轻轻结什么扎,以后不打算生了?」
徐方亭只能先解决她的疑问:「丁克吧,就是以后都不要小孩。」
徐燕萍终于切入正题:「不会真是你叫他去扎的吧?」
「你是我妈!」徐方亭梗直脖子道,「怎么你也这样说。」
「结扎还不是为了你吗,」徐燕萍理直气壮道,「你爸也是在你出生后就去结扎了。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劝人家去做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别祸害人家,如果以后不在一起,人家突然想生生不了,会记恨你一辈子。」
「我没祸害他!」徐方亭发现越解释越模糊,反倒像在掩饰,「我要是有能力鼓动他,我干嘛不去当老闆鼓动员工卖力,这样我回报还更多。」
「不是你就不是你吧,」徐燕萍浑不在意道,「我也这么跟他爸说,但总归是你们两个的事。小谈这种基因和家境,我不信他不想多生几个。我工地那些腰粗肚圆的土老闆,老婆生不了还包小三在外面生,下猪崽一样,生到男孩才抱回家。」
徐方亭一时竟不知要从何突破,徐燕萍每一处都值得一番炮火:「小谈要跟土老闆一样,我还看不上。」
徐燕萍严正道:「你要是这个年纪就去上环,我也会怀疑你是为了哪个男人。他不愿意用计生用品吗?」
「妈,」徐方亭一直给牵着走,「人家现在不叫计生用品了。」
「你懂就行。让小谈做好正常避孕措施就行了,你别乱吃药,是药三分毒。」
「……」
徐燕萍面色有变:「你吃了?」
徐方亭无奈道:「紧急补救的。」
徐燕萍拍腿顿足:「那个更毒,你可别为了纵容他当饭吃,我听人说吃多会生不出孩子的。」
徐方亭头疼道:「我又不生……」
「你刚开始这样想,过几年就不会了,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没个孩子多枯燥——」
「妈,」徐方亭强势打断,「我这边有点卡,先挂了啊。」
徐方亭仰倒在沙发上,手机随意撂在旁边。
她一直以为徐燕萍是她的坚实后盾,种种现象表明,母亲的纵容并非毫无底线。徐燕萍敢于挑战祠堂宗谱留男去女的陋习,却不会挑战婚姻的传统。就像孟蝶被夫家从仙姬坡带走的那一年,她问以后能不能不结婚,徐燕萍轻嘲道,不结婚干什么呢。
这大概也是徐燕萍和谈礼同唯一的共同话题。
密码锁响起提示音,谈韵之从榕庭居过来了。
「还没洗澡?」他蹬鞋脱袜,洗了手走进客厅。
「刚跟我妈打视频,」徐方亭坐直身,自然抬起气势,「你跟老谈怎么说的,他还特意找上我妈来骂我。」
谈韵之工作一天,刚回家迎头便是一顿质疑,心情自然不畅,但谈礼同的举动仍是叫他意外。
「阿姨都知道了?老谈怎么那么多嘴,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徐方亭抱怨多于针对他,抓着手机道:「吃药的风险我来承担,你做的决定到头来我成了幕后指使,挨骂的还是我。我真的很不爽。」
谈韵之坐到她身旁,第一时间揽住她的腰:「明天我去把老谈骂一顿。阿姨说你什么?」
徐方亭黯然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谈韵之轻轻一嘆,习惯性摇了摇她,两人肩头挨在一起微幅轻晃。
「阿姨对我印象挺不好的吧?」
徐方亭本就头晕脑胀,给晃得晕上加晕,当下直挺挺顿住,相当于拒绝了他的亲近。
「她总不会骂你。」
「别理会那些声音,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就好。」
谈韵之除了让她释怀,似乎想不出其他安慰方法。她们的沟通效果奇差,更不说他跟谈礼同这对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