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知,督主如此恼怒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大公子在调查他将醒梦花与什么人交易。后来大公子似乎在督主府里发现了些东西……那些东西指向了星北府。」
威正帝显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错愕道:「你是说,星北府里有人在买醒梦花?」
「是的,而且是天价收购,因为督主府里有许多奇珍异宝。」长光点头,「所以臣怀疑,星北府里定然有人知晓醒梦花的作用,所以才会高价收购,就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威正帝点点头:「……不会是大公子,也不会是主母……那会是……」
长光不动声色地提醒道:「陛下,这星北府里,除了主母这一家,便只有三老爷家里最有权最有势,星北沂父子在朝为官,妹妹星北彤将为皇子妃……」
他不说还好,说起星北彤威正帝便想起之前她撒谎的事情,顿时有些怒了:「什么皇子妃!想都不要想!」
他一激动又开始咳嗽,咳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道:「你出去后,叫肃湖卿带人去星北府里把人抓回来审问……咳咳……照顾好大公子……咳咳咳咳……」
长光领命起身,行过礼后转身离开。
他微笑着轻蔑地斜睨了一眼床榻上的威正帝。
衰弱无力,许多事情都已经想不明白了,只想着在临死之前,让有着自己血脉的孩子都聚在他身边,让自己享受既为君王又为人父的幸福。
却不知道,身边人的心已离散。
纵然是星北流的生父又如何?除了那道血脉,他给过星北流什么?
连保护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
·
出去后,沉如琰居然不在,长光没有理会继后和沉如瑜,跟着宫人出去,找到还在军营里的肃湖卿,带来了威正帝的手谕。
肃湖卿只看了一眼,眼睛倏地一亮:「你希望我怎么招待这一家子?」
长光闷笑一声:「好生照料着,别动他们。」
肃湖卿纳闷道:「……我没有听错吧?」
「先关起来,」长光说,「你去星北府的时候,顺便去找那名叫昊映的医官,如果她主动提出要来找我,不用管她,如果没有,你就把她一起带走。」
肃湖卿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为何我们不先审问?」
「我给皇帝说,主母手中的那些东西其实有毒,应该是有人告诉她自己手中有醒梦花,并且他应该真的有,所以才煽动了主母,其实那个人拿出来的是毒。而我从大公子那里了解到的是,这些醒梦花是在昊映手中,但不知为何到了主母手里。」
「我记得你后来告诉我,这个人曾经是大公子手下的!」肃湖卿皱眉道。
长光点头:「我之前也是这样以为的,所以我要等昊映来了问个清楚。但是我们都很清楚一件事,今天的事情都是沉如瑜连同三老爷一家一手促成,从钦天监监正说的话,到找来的方士,还有主母能够拿出来的醒梦花,都是早已安排好的。」
这个宴会本不该有三老爷一家参加,他们来得太巧了。
肃湖卿低声道:「所以,醒梦花一定是三老爷他们交给主母的!」
「不错。不管那到底是不是醒梦花,死了人是事实,威正帝和我们想要的,都是能够担负起以毒害人这一罪名的人,来洗脱众人对大公子的恐惧和畏惧之心。」长光淡笑道,「所以,他们死定了。」
「现在证据不足,没有办法说明那些醒梦花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又不能审问主母,如果让那个女人感到危机,她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三老爷一家。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有足够的证据将他们置于无法翻身之地,并且让主母主动撇开关係,还是要从醒梦花上下手。」
肃湖卿看了长光许久,才开口道:「长光,你今天……很不一样了。」
长光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随口问道:「有么?」
肃湖卿十分认真地点点头:「你今天竟然一直和我谈正事,都没有刺激我!」
长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鼓励的语气说:「看来你是想好了怎么去面对主母的『弄死你』的凝视了。」
说到这个,肃湖卿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要去星北府抓人,一定会被主母那个女人冷嘲热讽一番,想想都觉得可怕。
他一点都不想去想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忽然想起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对,你要如何给他们把罪名定死?」
长光的眼眸变得有些幽深起来。
「等我家大公子来收拾他们。」他露出开朗中带着些狡黠的笑,「我猜他有办法,从他把送给星北彤一隻不该属于她的簪子的时候,我就这样猜了。」
肃湖卿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不是……为了让威正帝猜忌沉如瑜和三老爷一家来往密切的吗?」
长光嗤笑一声:「他是个男人,怎么会随身带着女子的饰物进宫?他怎么会料到自己那天一定能碰到星北彤?所以我猜,这东西是带去给威正帝看的。后来他见到星北彤,果断将东西送了出去,不但是为了让星北彤在威正帝面前留个不好的印象,还是为了再一次提醒威正帝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肃湖卿好奇不已。
长光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吗!肃湖卿在心中无声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