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还是像原来那样疼你,你都不愿意亲自上门拜访,还要拜託我去说!」
江国公与陈国公结拜为兄弟,所以也管靳老夫人叫「嫂子」。
星北流只是淡笑了笑:「我记着姑婆的好。只不过一个人若是给他人带来苦难和不幸的源泉,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接受他人的好与爱呢。」
江国公用那双有些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你觉得这个人是给周围人带来苦难的,那么是不是也认为,这个人必须要得到所有人的原谅,才能再一次地心安理得与周围的人相处?」
星北流微微一怔,迟疑道:「是的……」
江国公却嘆了口气,笑着摇摇头。
「并非如此。」
星北流不解。
「你觉得他对不住所有人,一定要得到原谅才可以。可是,他最需要的并非是他人的原谅……」
「而是,他自己的原谅。」
星北流抿了抿唇,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老人那双眼睛仿佛有着能将人的心看穿的力量,直直地刺进了那片被他狼狈藏起来的阴暗地域。
或许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一眼能够看透烦恼是什么。
有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够心安理得。而有的人,却要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深深的无法自拔。
「如果真的是我猜的那样,大公子,尝试着走出来吧。」江国公嘆了声气,像是祖父那样劝慰着星北流。
「老头子我虽然人老了,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可是心里通透得很。」他继续道,「我知道长光离不开你,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早年丧妻失子,有些事情早已看得开了。」
「人老了啊,也就越发的孤独了,每日也就想着要孩子们好好的,就足以心满意足了!」江国公含着笑,「如果你那母亲还在世上,必然也是只想自己的孩子们好好的,长光是她的孩子,你也是。」
星北流沉默了许久,才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谢谢祖父。」
江国公笑着摆摆手:「那我可就先告辞了。大公子还在这里等长光?那小子被你宠坏了,还是要好好管教着才是。」
星北流也忍不住笑:「他现在这样,挺好的。」
☆、幸琉璃(四)
江国公走后,星北流等了一会儿,长光还是没有来,倒是把星北茕家里的下人等来了。
得到了陈国公府里的邀请后,四老爷家里便立即安排准备送星北茕过来。那名下人说,星北茕的母亲已经回来了,准备给星北茕做两套新的衣物,于是出门选布匹,想请星北流有空过去帮忙看看布料样式。
星北流问了她们所在的地方,打算等长光来了一同前往,让那下人先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长光才搭着肃湖卿的马车来了。
上了长光府里的马车后,星北流说了个地点。长光张着嘴打了个哈欠,也没管星北流要带着自己去哪里,给他说了在宫里发生的事情。
「现在皇帝已经怀疑星北彤他们家在帮着沉如瑜,而且觉得星北彤说的话不可信,还把之前将她嫁给我的想法打消了!」
长光搂着星北流的腰蹭了蹭,脸上露出「求表扬」的暗示:「怎么样,我厉害吧。」
星北流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抿唇微笑道:「这一招有些险,不过你做得很好。」
他没有去质问长光参与沉如琰的设计,因为,没那个必要了。
长光早已不是只能在他的庇护下活着的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该做的不该做的,本该就放手让长光去做,大不了,不周全的地方还有他仔细考量着,出不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威正帝如此轻易就放弃了将星北彤嫁给长光,可能说明星北彤确实过分,如果威正帝还想要让星北府和江国公联姻,可能会考虑选择其他的人,比如说……星北茕。
如此一来,星北茕的婚事还是要儘快考量好才是,以免威正帝动心思。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上午他说出那种话后,威正帝欲擒故纵,想要先放任他们两人,等到日后再予以重击。
不过不管威正帝是哪种想法,星北流都不打算让他得逞。
长光不依不饶,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奖励呢?」
星北流笑着反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长光被这绝色的笑意迷得一阵口干舌燥,心潮翻涌,差点就不受控制地说出「亲亲我」。
不过他还记着之前的事情,留了几分理智,十分不甘心地说:「抱抱我。」
他变成狼形,将头放在星北流膝盖上,眼巴巴的样子有几分可怜。
星北流有些好笑地将这隻大狼搂在怀里,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乱蹭。
「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长光的语气可怜得要死,「都怪沉如瑜,非要和我吵吵闹闹,害我现在都没吃饭。」
「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先去看看阿茕。」
「嗯。」长光乖乖地应下了,带着碧绿的瞳孔中充斥着惬意,连耳朵都趴了下来。
星北流摸着毛茸茸的狼耳朵,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挺乖的吧。虽然一直都被他娇生惯养着,但是被他养得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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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北茕和她的母亲在皇城里一家颇有些名气的布匹铺子,星北流和长光到的时候,星北茕的母亲都已经看上了不少的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