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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北流缓缓地露出一笑:「可是你们还要陪着我这个跳樑小丑跳来跳去。」

他半点没打算再给主母留面子,看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他有一种很畅快的感觉。

女人盯着他许久,冷漠的话语从口中吐出:「无礼顶撞长辈,该受家法。」

三老爷和星北沂都被吓了一跳,主母却没有看他们的脸色,对门外伺候的人说:「把星北流压到祖祠,家法拿上来!」

她被气得不轻,眼中满是无法释放的怒气。

星北沂很快反应过来,看向星北流的眼神中是带着看好戏的怜悯。

他原本以为主母只会生气把星北流赶出去,让星北流没有办法找他们要回四老爷的财产,没想到星北流自己这么不怕死,故意去激怒主母。

现在不是更好?

主母看着星北流,脸上的怒意在退去,只有微微提起的嘴角,令人感到背后一阵寒冷。

「只要你还姓星北一天,」女人用嘲弄的神色打量他,「我依然可以惩罚你。」

星北流知道她没有说出来的话。

——有本事,你就去改了自己的姓氏。

他淡然地笑了笑,避开犹豫着上前来的家仆:「我自己走。」

·

主母没有让任何人代劳,她亲自动手。

星北流跪在一列列灵位前,眼前一阵昏聩,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清楚景象,只有烛火跳动时他才能猛地想起自己在哪里。

耳边传来轻微的刺空声,又是一鞭子甩在他背后,最开始只有鞭刺游走很冷的感觉,慢慢地那些细细密密的痛楚才显现出来,又是炽热的感觉传来,令人头皮发麻,头脑晕眩。

但是痛楚又会让人清醒过来,星北流努力睁大眼去看那些刻着名字的灵牌,不让自己去刻意关注背后的痛苦。

星北府的家法只有一种,鞭刑,和大牢里审问犯人的鞭子略有不同,这是一种带着倒刺的鞭子,上面细小的棘刺会在鞭打在人身上时,勾进人的血肉中,虽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痕,但是很疼,无法忽视的疼痛。

大概被甩了十几鞭子,主母有些力不从心,或者是怒意发泄得差不多了,鞭子落下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星北流低着头胡思乱想,忽然想到长光背后也有一些没有好的伤痕,想起他说那句话「伤疤,是男人身上必不可少的强大标誌」……

他实在没有忍住,肩膀轻轻一抖,很难受地忍笑。

虽然他尽力忍住了,但是主母依然看了出来,刚压下去的怒火猛地又窜了上来。

这次的一鞭子力道比之前大得多,星北流的脸色顿时惨白,额角细细密密的冷汗往下落,眼前一阵阵昏黑让他差点没稳住朝前栽去。

他用手撑在地上,拼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扭过头,勾了勾嘴角,回以一个有些轻蔑的笑容。

主母差点没被气得眼前一黑。

她想起来了那个男人,那个即便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却依然不向命运臣服的男人。

他们纠纠缠缠二十年,但他从来都不肯低头,最后用最狠绝的方式来无声反抗她的折磨。

头也不回的,抛弃了一切,入了空门。

那个男人的眼睛里,也总是这种,三分怜悯、三分不屑、剩下的都是无视的神色,好像她就是一个完全不值得放在眼中的人物。

过去不好的回忆让主母更是恼怒,她抬起手,正要出气似的一鞭一鞭挥落。

祖祠门口响起一个颤颤巍巍,却又十分坚定的声音:「长姐!」

主母的手停在半空,无声地转过头去看门口,眉眼间沉着阴翳。

「长姐」这个称呼,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正如她已经很难得听见到自己的孩子称呼她「母亲」,再也不会听到有人称呼她为「夫人」,几乎只有一个人还会叫她「琪瑛」……「长姐」这个称呼也很难听到了。

真像是孤家寡人,比皇帝还孤寡。

主母放下手,任由鞭子垂落在地面上,淡淡地道:「老四?」

四老爷满脸愤怒地冲了进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快速走动而涨起一片潮红,他走到主母面前,咳嗽了好几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要打死他吗?!」

说这话的人中气不足,但是严厉的质问令人无法迴避。主母看着他剧烈喘息,好半天不能平息,冷嘲道:「怎么,他还特意留了一手,找帮手来?」

向来病弱,甚至是有些畏缩的四老爷抬头与她对视:「我只问你,他是你的孩子,你真的要打死他吗?!」

☆、罪欲爱(二)

这句话宛如惊雷落在主母耳边。

她被震得耳畔一阵阵嗡鸣,浑身的血液倒流,朝着头顶涌去。

心头不知是什么样的情绪,愤怒,或者是恨意,化为了一句话。

那句话就差一点,就在嘴边,只要一个契机,就会被她大声吼出来——

他不是我的孩子!

主母朝后退了半步,却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一手扶住额头,脸色微微扭曲,猛地将鞭子砸在脚下。

「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眼中几乎迸射出火花,指着门口。

「尤其是你,给我滚出星北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这句话,星北流知道是对他说的。他咬着牙站起身,旁边跟着进来的大执事连忙将衣服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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