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映并没有多想,点头应下了。
长光先去了星北府,在星北府将昊映放了下来。星北府自然是没有人来迎接星北流的,正好长光也不打算把人留下,他们和昊映分别后,便径直回了长光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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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了府邸,星北流还靠在马车窗户旁边出神,长光在外面等不耐烦,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走不动吗?」长光哼了一声,「是不是故意不出来,就想让我来亲自抱你下来。」
星北流失笑:「并不是……」
「你说你真是奇怪,之前还嫌弃我抱着你下来的时候,别人看我们的眼神奇怪,现在又想使着法子来让我抱你。」
长光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还好我脸皮比较厚,不怕羞。你不想明说,我就不揭穿你了,反正都是我想这样的对吧。」
本来就是你……星北流忍不住笑,一时间也没有反驳的话语。
「快下来,叫医官给你看看伤口。」长光一边说着一边想伸手去抱他。
星北流轻轻推开他的手:「我自己走。这里不比晚离郡,处处都是眼睛,你不该和我太亲近。况且我七尺男儿有手有脚,何必需要人帮扶。」
真是倔。长光撇撇嘴,跟在星北流后面下马车,不过还是没忍住伸手扶了他一把。
落雪早已被人清扫干净了,两人踩在染过水色的青石地板上,进了屋子。
长光扭头朝手下的人喊了一句:「把那个女子找个地方安置,一会儿叫寒千把东西送进来。」
寒千带着星北流的行李,东西不算多,一眼就可以数清楚,他来去都是如此简洁。
星北流坐在床边,这是之前来的那次睡过的房间,看来这里也就是长光的屋子,长光并没有打算给他另外安排房间。
虽然有点无奈,不过也不算太排斥。
长光走来走去,将星北流的东西放好。他的柜子都很空,像是在特意为另一个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忙活了半天,长光这才注意到星北流一直静静地坐在床上,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盯着他忙活。
长光歪着头看他,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很清楚星北流沉默的时候是在想事情,但他还是没忍住问:「怎么了?和我住在一起不好吗?」
星北流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还好。」
他的神色看不出来半分高兴,长光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问:「你嫌弃我掉毛吗?大不了我少变狼就好了……」
以前长光还小,没有变成人形的时候,有一次掉毛严重,星北流实在受不了一直吸进细毛打喷嚏的情况,于是晚上偷偷到榻上去睡,结果让自己着凉生病了。
长光知道后,似乎难过了很久,那阵子天天都在扯身上的毛,他认为要是自己没有毛就不会让星北流那么难受了,于是试图把毛给拔光。
星北流差点就要拥有一隻秃毛小狼,不过好在他及时阻止了,还是毛茸茸的小狼抱着舒服。
少变狼,也就是要时常对着长光这张脸?不知为何星北流激灵了一下,忙道:「不……变成狼也挺好的,很暖和。」
大概还是不太能够接受,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长光这张给人十足压迫感的脸。就算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现在也不能够不正视他的巨大改变了。
「我感觉,从昊映姐姐走了你就不太开心。」长光认真地想了想,说,「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想你因为别人而烦恼。」
「唔……可能是好久没有沐浴了吧,」星北流回答道,「想把头髮好好洗一洗。」
长光顿时眼睛一亮:「我帮你!」
☆、狂其(三)
星北流看了他许久没说话,大概是被惊到了。
「不、不必了吧……」星北流干巴巴地笑着,洗澡什么的,要长光帮忙的话会很尴尬吧。
长光看了一眼他的右手,问:「你这个样子,伤口不能沾水,不要人帮忙你自己能洗吗?」
这么一想也十分有道理,一隻手能做的事情不多,不方便是肯定的。只是洗澡要被另外一个人盯着,怎么样都会不自在吧。
星北流犹豫着,正想说要不只把头髮洗一洗,但长光不容分说,蹦跶出去叫下人拿热水来。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热水打好后,星北流站在浴桶旁边,盯着升腾着热气的水,迟迟没有动手脱衣服。
「怎么了?自己不好脱衣服么,我来帮你。」长光拿着东西走了过来,挽好袖子后就打算过来扒掉星北流的衣服。
「不,不……」星北流涨红脸,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浴桶边上,「我自己来。」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话音落下后,谁也没有动,两个人盯着对方,陷入有些诡异的沉默。
星北流在等长光转身,长光在等他脱衣服。
星北流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你,先转过去?」
这个问题令长光费解,他歪过头:「为什么?有什么不能看吗?」
「……没有,但是会感觉很奇怪。」
长光伸过一隻爪子,按住星北流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说:「以前你也给我洗澡,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当我想为你做点什么事情的时候,你总像是在拒绝我呢?」
星北流一噎,有些说不出来话,心底顿时溢出一阵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