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殿那边,请示过伏波将军的马延为了以示诚意,特意协三十亲兵单刀赴会。
「不知二王子何在?」马延有意无意提起莫二。
莫一不动声色:「已经派人去叫了。」
莫二来时,马延喝尽了三壶茶,嘴里正寡淡着呢!
「常贵不是半个时辰前就去了吗?你怎么来得这么慢。」莫二才行过礼,还没坐下身,莫一的问题就直接抛了过去。
莫二无奈地笑笑,常贵是去得挺早,但是他也跑到庆春园去了,然而得知他在洗显那,赶过去时,耽误了点时间,不过最耽误功夫的还是糊弄洗显。
洗显非要和他一块来,莫二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好话讲尽,才打消了他这个念头,这会儿,正合着玲珑下棋。
「庆春园离得太远,来回耽误了些功夫。」莫二如是解释。
莫一显然不满意,冷笑:「搁洗显的事,你跑的比谁都快,就不耽搁功夫,而遇上瓯越的事,你就嫌路远,耽搁起功夫了!」
莫二恭敬的跪地请罪。
而马延在一旁火上浇油:「瓯越王,息怒!!想来耽误时间也非二王子本愿,您要是嫌他慢,不如给他挪个近点的地方。」
莫二差点没把「你可闭嘴吧!」摆脸上去,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然而莫一隻不过借题发挥罢了,还是很快转回了正题:「老二,大梁的议和条件你知道吗?」
「知道」
莫一:「那你的意见是?」
莫二拿不清马延这次来跟莫一讲了多少,沉吟了片刻:「我亲自商议的条件,自是同意的。」
「哦!既然你同意,那么你也不反对到上京为质了吧!」
莫二愕然,转眼望向马延,马延一脸爱莫能助,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自是愿意。」莫二咬牙。
莫一却轻哼了一声:「那不成,老二就算你想去,孤也不会放你去的。」
「那瓯越王的意思是?」莫二要求去掉入上京为质这一点条件,马延有和父亲讲过,但是父亲断然拒绝了,他不好蹬鼻子上脸强硬要求父亲同意,其实话在说回来,他也犯不着为了这个和父亲对峙,瓯越送不送人入上京为质,送谁和他关係都不大。
「我无子嗣,不过侄儿不少,选一个去了便是。」
见莫言沉默,莫一问:「特使有问题吗?」
莫一举手投足间,皆见帝王风范,尤其压低了嗓音,更显威严无比,反倒是马延有点喘不上来气。
「瓯越王送谁入上京为质是您的事,问我一个外人作甚。」马延轻笑依旧。
莫一:「既然如此,那事便就这样定下来了。」
「嗯,没错,希望两国自此交好,五年不见兵戎。」马延拱手,举杯相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杯酒饮尽,马延豪爽:「礼单我也呈给瓯越王了,若是您没意见,就按照礼单置办吧!」
马延带来的礼单就放在莫一左手边的桌子上,大红色的纸,议和赠礼以及迎娶莫陆的彩礼,写在同一张礼单上。
莫一瞥了瞥,不甚在意:「就按特使的意思办吧。」
「那三日后,在下便来接回湘阳王懿和湘阳王妃,还请瓯越王做好准备。」
莫一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马延走后,莫一转着手中的酒杯,不甚在意地提起:「我原本打算将莫陆嫁给李晖做侧妃,现在却变成嫁给一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李懿,想来是老二的手脚吧!」
莫一话中已经含了怒气。
不过莫二稳如泰山,丝毫不见慌乱:「这或许对瓯越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莫一冷笑:「但愿如你所言,我豁出了最疼爱的幼妹,若是依旧没有效果,莫二,孤定不会轻饶于你。」
莫二不放在心上,有效果如何,没效果又如何,说得就跟他当真会放过自己一样。
「王上言重了。」
话落,兄弟二人陷入了沉默,先前关係就算不上好,眼下也不见好到哪去,反而越发生疏,莫二在待下去,对自己也是一种虐待,但是莫一不说让走,他又无法先行离开,毕竟所有事全凭一张嘴,欺君罔上,蔑视王权,不也靠一张嘴吗?何必给莫一抓住自己把柄的机会。
沉默了半刻钟,莫一先受不了:「下去吧,老二。」
莫二就等着这句话,当即行礼退下。
不过他没顾着回去,而是转了个弯,去见李懿。
那日李懿被卫斯带走后关在了内府院,内府院是关押犯事宫人的地方,环境之恶略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冬日四处透风,寒气刺骨,夏日闷热难忍,就连蚊子都比别处的大,被咬上一口,便是一个肿包。
李懿正经端坐,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样子,少年人发育很快,也就一个月,他的鬍子已经长到下巴,遮住了半张脸,头髮上结着一层油腻腻的灰尘,周身散发着的味道,腐烂的呕吐物味夹杂着难闻的汗臭味,靠近一点,几欲作呕。
「湘阳王,别来无恙。」莫二毫无嫌弃,在他对面,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李懿连头都不曾抬过,未曾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依旧半敛着眸子,神游天外,莫二也不急,又笑道:「湘阳王,是不愿理我吗?」
「我为何要理你,你这个刽子手!!是你害死了我姨妈和姨夫,你等着,他日我若离开这儿,铁定踏破番禺,叫尔等不得好死。」李懿激动得额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唯独还白着的眼白已经充血,好似嗜血的独狼,暴虐与残忍在其中肆意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