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来你这喝酒?」
「是呀,你看这张照片,有所思, 有所愁,是不是很动人。你猜这一刻她想到了谁。」
猜个鬼,沈证影不想猜。
可是谢雅然含着笑,目光炯炯看着她,摆明了不猜不行,沈证影只好说:「可能是考试没过,或者在愁论文,想的应该是她导师。」
这时店内的音乐一变,变成欢快的舞曲,楼下有人自觉站出来,到中间的空檔跳舞。
沈证影伸头看去,忽然想起江语明提过,胡籁和一个女人跳舞,那女人是餐厅老闆还是摄影师。
种种元素拼凑起来,这女人应该是谢雅然没错。
谢雅然还有胡籁的照片。
毫无疑问,她是个出色摄影师,在她的镜头下,活泼朝气的小姑娘越发楚楚动人。
要怎么才能让谢雅然把照片发给自己呢。
举目一望,就见谢雅然笑得前合后仰。
沈证影不明所以,「对了,雅然,你电话是多少,还有微信,要不要也加一个?」
「哎,好,加一个。」谢雅然按捺不住取笑她,「证影,那么多年没见,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沈证影面孔发烫,在谢雅然揶揄的目光中捂住了脸。
这天晚上,胡籁回父母家吃饭。
饭后三人坐在一起喝茶,胡跃跟王方圆提到林芳琴今天的初中同学聚会,唏嘘岁月匆匆催人老,不知当年他们初中的人风云流散在何处。
「老头子才喜欢回忆往昔跟旧人来往,你年纪还没到已经开始怀旧啦。」王方圆说他丝毫不留情面,敲敲茶杯,胡跃即刻替她倒一满杯。
和胡跃偶尔喜欢回忆不同,王方圆不喜欢说过去,尤其是那些上山下海四处游历的过去。去过几次「燃」,听说些关于老闆谢雅然的轶事,难免有所触动。
近来她时常感觉生活无趣,翻阅旧时相册,感慨万千,嘆息亦发自灵魂深处。和胡跃居家不同,她天生嚮往刺激,热衷追云逐月,死胎令她却步,停滞那么多年。不知自己有生之年是否仍有机会重拾过去的爱好。也不知这女儿有几分像自己,有几分像她爸。
胡籁对外面的世界蠢蠢欲动,她并非一无所知,打小母女俩为此争执无数,衝突、矛盾,基本全是为了这些事。
胡籁想出去,她不让。
有时王方圆也会反省自己是否过于严苛。她知道那次是意外,因为贪玩没留意月经的日子,怀孕亦不自知。也好几次试图让自己放下焦虑,答应胡籁出门的要求,但是总差一口气。每次想好要答应,看着胡籁渴望的面孔,她说不出口。只能一而再,再而三让她失望。
女儿长大之后看似安分不少,懂得体谅母亲,母女俩争执日益减少,其乐融融。可是王方圆不觉得胡籁的憧憬和野心被浇灭了,如同自己一样,只是为着家人,为着恐惧,将那份被世界召唤的心收藏得很好。
胡籁的眼里有火焰。
在他们家一向是慈父严母组合,胡跃溺爱纵容女儿不假,可那并不意味着王方圆不了解女儿。小丫头最近回家次数多了,发呆的时间也长了,一定有什么心事。
「来来,发什么愣,想什么呢。茶都放凉了,冷茶伤胃。」
被点到名的胡籁啊了一声,将半盏冷茶倒了,「爸不是说芳琴姐去同学聚会,我在想她老同学都啥样,看起来年轻漂亮,还是长成了老帮瓜。」
胡跃为女儿倒茶,哈哈笑说:「有一个同学你见过。」
「谁,芳琴姐在我公司楼下遇到的那个?」以为她爸说的是沈证影,胡籁眉心一跳,莫名心虚。
「那是谁,啊,那个。对,林芳琴提过。」不过胡跃对她的印象不深。
还是王方圆一下子揭开谜底。「『燃』的老闆,那位走遍世界拍佛像的摄影师就是你芳琴姐的老同学。」
「什么!」胡籁差点跳起来。
谢雅然?谢雅然!没错,林芳琴说起过那个名字,还说当初沈证影和谢雅然最好。
怪不得会耳熟!
沈证影听到那名字反应有些怪,拒绝她的时候还说伤害过什么人。
难道就是这个人?!
他妈的,这俩要是凑一起,还不得青梅竹马,旧情復燃,干柴烈火。人和人或许没法比,可是和谢雅然一比,她就是个不经事的小姑娘啊。沈证影要是跑,谢雅然一定让她走不脱。
完了。完了完了。
「那么意外做什么?是不是觉得谢老闆看起来比芳琴年轻又魅力?」王方圆开玩笑说,「是也别在她面前讲啊。」
胡籁干笑几声,忍不住问胡跃:「爸,如果你去初中同学聚会,见到初恋情人,会跟她重燃旧情嘛?」
「哎哟,小祖宗。你这什么问题,害你爸啊。」胡跃极有求生欲,赶紧表明心迹,「我们上学就上学,哪有什么初恋情人,都不敢和小姑娘讲话好伐。没有的事情,没有如果。」
「切。」鄙视地瞥胡跃一眼,胡籁转向她妈,「妈,你说。如果去初中同学会,会跟以前的人重燃旧情嘛。」
王方圆笑着直摇头:「日子过得好好的,哪里有什么旧情可以重燃。换个也未必比你爸好。」
鄙视归鄙视,亲爹还是亲爹。
「没有男人会比我爸好。」
「诶,这话是。来来,担心芳琴啊。你这小孩,从小想得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