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证影的反应她也看到了。
人就在她的怀里,被她紧紧拥住,仅仅发出微弱的气息,像是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只剩下一具空壳。
胡籁想要说些什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一张嘴,声音嘶哑,喉咙堵得死死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住沈证影,通过拥抱传递自己的决心和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沈证影缓过神,拍拍胡籁的手示意她放开自己,「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
「我想陪着你。」
沈证影冲她笑一笑,「陪我做什么,我就换件衣服。」
笑容很浅很淡,胡籁觉得有一些冷。
在沈证影的坚持下,胡籁走出房门,一走出去就哆嗦了一下,一道门内外温度两重天。
比室温更低的是江语明的目光,冰箭似的,朝着胡籁无声冷笑。
被人破坏好事,心情懊丧到极点,沈证影又态度暧昧,胡籁的心吊在半空中,像是蹦极前面对空谷,上不上下不下,恨不得打烂江语明的头,哪会搭理他。
「嘁。」胡籁默默系上围巾。
一向觉得胡籁刁蛮任性,不想这女人竟然可恶到这种程度,江语明被她阴阳怪气的嘁嘁得心头火起。胡籁要是个男人,他早就打得她满地找牙。
「你到我家来做什么?」江语明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压得了声音喝问。
胡籁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声不响。
心说:做什么,做//爱啊,还能做什么。关你屁事。
「你跟我妈是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都那样了还要问是怎么回事。以前怎么没发现江语明那么蠢啊。
胡籁说:「你看到的那回事。」
「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江语明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没问几句,火又冒了上来。
胡籁从来没隐瞒过她有前任的事实,据说全是男人。那么她又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要勾搭他妈。
这女人看起来就是跟笔笔直的钢筋啊,怎么说弯就弯。
还是说跟自己谈恋爱之前,胡籁已经开始打他妈的注意。自己是她的踏脚石,如果不是早早分手,早晚会被她一脚踹掉?!
庆幸自己分手及时,同时江语明脑袋里又冒出另一个想法。分手时,胡籁平静如常,一点没发脾气,他所设想的任何怨言诅咒全都没有出现,难道应在此刻?
等等,沈证影还提过她现在有个合作单位叫昆崙科技,接口人是个小姑娘。那人应该就是胡籁。
「胡籁,你他妈……」江语明骤然色变,指着胡籁的脸,气得说不出话。
「素质,注意素质。别让人家觉得你没家教连累你妈。」胡籁冷着脸,用眼角看江语明,半点耐心全无。
「你,你是不是为了报復我来骗我妈!」
胡籁被他说中心事,心虚不过一瞬,立刻反驳道:「江语明,你脑子有病啊,为了报復你骗你妈。呵,那么平凡那么自信。你算哪根葱!以为写小说呢。呸!你妈比你有意思多了。」
「你!」江语明气极,余光正好瞄到从房里出来的沈证影,高声道,「妈,这女人是我之前的女朋友,我跟你提过。她不安好心,想通过你来报復我。」
胡籁跳起来,「放你娘的……放你的狗屁。沈老师,你别听他胡说。」
「我胡说,我哪里胡说了。你说,你是不是我前任,你是不是对我心怀怨恨。是不是我跟你分手之后,你才认识我妈的。」
是你妹的是不是。
胡籁看向沈证影:「沈证影,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个屁。妈,这女人专门花言巧语,别看她面如桃李,其实心如蛇蝎,坏得不得了。」
「嚯哟,你是对我念念不忘,想吃回头草,发现我另有所爱心里嫉妒吧。」
两人的对话沈证影全部听在耳中,之前想证实不想证实没证实的统统证实了。
其实看着两人斗鸡似的争先恐后说话,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她觉得有点好笑。可是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被儿子看到她与胡籁耳鬓厮磨,难堪的程度不亚于梦里在人前被人扒光衣服,让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同胡籁痴缠,如置身梦里,即便没有真到最后关头,已令沈证影忘乎所以,沉溺其中,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感。
江语明的出现对她来说像是一个信号,如同年少时一样,提醒她该醒了。有些人、有些事註定不属于她,不是人不好,是她不配。
沈证影说:「胡籁,今天你先回去吧。」
胡籁一怔。
这就要赶人走?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不是随便江语明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她当然不肯。
「我不回去。」
「呵,你不回去?你爹妈给你名字取的好,赖啊赖,只晓得赖别人家。还有啊,妈,什么今天,以后都不许她来我们家。这个女骗子,女流氓,渣女!她的话你一句都不要听,一句都不要信!」
「日你……妹!江语明,你才是渣男、流氓。」
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头痛,沈证影说:「明明,你晚上不是约了人,回来拿东西?拿完东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江语明瞪住胡籁,脖子一梗,「我不去了。」
这都什么事啊。
沈证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是对儿子说:「不用听我话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