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第一遍练习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地想到了自己这一生。年长的人,大多数经历过一些风风雨雨,对这首曲子要表达的感情很有共鸣。
练习室里瀰漫着悲伤,观众们还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中,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林淮玉没有注意到台下观众的情绪,他正在跟交响乐团的成员说刚才练习中的不足之处。他对刚刚的练习非常不满意,因为错处太多。
他一边指出不对的地方,一边给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做示范。
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听了林淮玉的示范后,一番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是这样啊。
「都理解了吧?」林淮玉问道。
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动作一致地点头:「理解了。」虽然他们理解了,但是不一定能演奏好。
林淮玉点点头:「既然都理解了,那我们接着练。」
「是。」
台下的观众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恢復过来,第二遍练习又开始了,然后没给他们任何机会,又把他们拉入了悲痛哀伤中。
第二遍的练习要比第一遍顺畅了很多,错误的地方也少了些。不过,整体的效果还是没有达到林淮玉想要的。
林淮玉也不急,毕竟才练习两遍。又把第二遍的不足地方指了出来后,接着开始第三遍的练习。
在这期间,根本没有休息,一直不停地练习。
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忙着练习,无法像台下的观众一样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台下的观众们每听一遍就有不同的感受,但是心情变得越来越低落。
等练到第五遍,林淮玉这才让交响乐团成员们休息一会儿。
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去喝饮料的去喝饮料,去抽烟的去抽烟。
林淮玉没有去休息,而是站在台上,继续研究《悲怆》的乐谱。
台下的阿加丰诺维奇先生他们终于从刚才压抑的气氛中缓过神来了,「虽然刚才的练习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表达出来的情感却是非常好的。」
伊万洛维奇先生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沙哑:「没想到林先生年纪轻轻对死亡的理解却非常透彻。」
别林斯基先生说道:「林先生的《悲怆》要比其他版本的《悲怆》多了一份对人世间的留念,这是让人想不到的。」
罗蒙洛索夫教授感慨道:「死亡是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事情,但是不管是谁在死之前都会对人世间有留念。这份留念并不是不甘心,也不是遗憾,更不是无奈。」
叶列娜教授附和道:「更不是妥协,而是留念。」
阿加丰诺维奇先生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台上的林淮玉,神色变得激动起来:「我真的没想到林先生的《悲怆》里居然会有留念,这一丝丝的留念真的是太灵魂了。」
伊万洛维奇先生说道:「对,每个人死之前都会留念人世间,林先生理解的《悲怆》真的是太独特了。」
「我就说林先生的《悲怆》不会让我们失望。」阿加丰诺维奇先生心里有些可惜,因为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交响乐团的水平不太高。如果换做维也纳爱乐乐团或者列宁格勒爱乐乐团和林先生合作演奏,那么效果一定会非常震撼人心。
「林先生对乐曲的理解真的是不凡啊。」
「这就是林先生的音乐魅力。」
维莱特对妻子说道:「你这个侄孙很有才华,我很喜欢他的《悲怆》。」
「我没想到我们家竟然出现了一个绝世天才,一个拥有九个音的绝对音感的天才。「箴箴在信里没说到这件事情,怕是箴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这才学习指挥没多久,就有如此高的水平,以后一定会像莱尔德先生那样。」
「不,他会比莱尔德先生更厉害。」维莱特意味深长地说道,「他现在非常年轻,以后几十年的时间会让他越来越厉害。」
「这倒是。」李凤念双眼慈爱又欣慰地看着台上的林淮玉,「如果不是国内情况复杂,小玉早就是世界上有名的音乐家了。」
「现在也不迟。」
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回来了,开始第六遍的练习。
林淮玉一晚上练习十遍,这才结束今天的练习。
十遍的练习,一遍比一遍好,情感也是一遍比一遍更触动人心。不过,苦了台下的观众。林淮玉他们练习了十遍,他们就哭了十遍。
等练习结束后,观众们的双眼都哭红了,甚至哭肿了。
第217章 年代(68)
练习结束后, 林淮玉被伊万洛维奇先生他们团团围住,纷纷问他是怎么理解《悲怆》的。
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听到林淮玉跟阿加丰诺维奇先生他们说对《 悲怆》的理解都纷纷停下动作,继续乖巧地坐在原位上, 竖着耳朵听。
林淮玉没有对别林斯基先生他们说什么高难度的理解,就非常直白地说出他对死亡的理解。
《悲怆》是柴可夫斯基生前最后一部作品, 可想而知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所以他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他听了几个版本的《悲怆》都是死之前的绝望、恐怖、无力,但是他觉得人在死之前不可能只有恐怖无助的情绪, 应该会有留念。
一般来说,人死之前会舍不得这美好的人世间,更不会妥协愿意地去死。不过, 柴可夫斯基并不是一般人,他对死亡有惊恐, 有绝望,有悲伤, 但是绝对没有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