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不想听,儿子还是要说。」贾政语气认真地说道,「您一向英明,一直以来也看重规矩礼仪,您心里清楚宝玉送胭脂给黛玉是一件失了规矩的事情。您不怪罪宝玉就算了,竟然怪罪黛玉不收宝玉的胭脂,您觉得您这么做,合适吗?」
贾母挑高眉,一脸怒容:「你这是在怪我?」
「儿子不敢怪母亲,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您错了。」贾政平时都顺着贾母,哪怕是宝玉的事情,他也顺着贾母,绝不会忤逆她老人家,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再顺着贾母,不然林家要和他们家断绝来往了。
贾母没想到贾政这么大胆,怒指着他说道:「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平时,贾母发火,贾政早就服软妥协,但是今天他并没有,只听他继续说:「母亲,就算您怪我,我也要说,宝玉送胭脂给黛玉是不对的,这不是表兄该对表妹做的事情,更何况表兄妹之间更要避嫌。宝玉送胭脂给黛玉,就是在坏黛玉的名声。您袒护宝玉,认为是黛玉的错,是您的不对。您身为长辈,不应该一味地偏袒纵容宝玉这么坏人家的名声。」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听到贾政这番话,心中非常吃惊意外。这是她嫁给贾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贾政这么对贾母说话。随后,她想到贾政这么大胆地对贾母说话是为了林淮玉兄妹俩,心中不由地来气。
如果贾政在贾宝玉的问题上,早就和贾母这么说,那她早就能好好地教导宝玉,绝不会让宝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是在怪我没有教导好宝玉?」
鸳鸯见贾母气得不轻,连忙说道:「二老爷,您不要再说了。」她担心二老爷再说下去,贾母会气出个好歹来。
「让他说!」贾母气得全身发抖,「我看看他还要说什么。」
「母亲,您一向宠溺纵容宝玉,无论宝玉做错事什么,您都觉得宝玉小,不是宝玉的错,是别人的错。」贾政很想知道贾宝玉这个逆子给贾母灌了什么谜汤,让贾母这么盲目地宠爱他。「您觉得这件事情是件小事,是淮哥儿小题大做,可是您也不想想,黛玉被宝玉坏了名声,淮哥儿身为兄长,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宝玉没教导好是儿子的错,不是您的错。」贾政决定换个角度来劝说贾母,「母亲,如果宝玉是您的孙女,她被淮哥儿随意送胭脂,您会怎么想?您是不是会觉得淮哥儿没有规矩,是不是觉得淮哥儿坏了宝玉的名声?」贾政心里清楚,要劝说贾母必须要用哄,不能一味地强硬。
贾母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但是眼神有所鬆动。
「母亲,妹夫曾对淮哥儿说过,如果他们兄妹俩在荣国府受了委屈,或者过得不开心就搬到叶府。」贾政放缓语气,「黛玉昨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您又护着宝玉而责怪黛玉,您觉得淮哥儿会怎么想?他身为晚辈不能说您的不是,也不能说宝玉的不是,那他只能带着黛玉去叶府。」
贾母依旧沉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
「母亲,宝玉是您最疼爱的孙子,黛玉也是淮哥儿最为疼爱的妹妹,哥哥见到妹妹受委屈,他当然不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贾政继续言道,「黛玉从小身子不好,昨晚被宝玉吓哭,怕是会……如果黛玉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没法跟妹夫交代。」
「母亲,妹妹不在了,我们再不好好地妹夫保持关係,我们家与林家的关係只会越来越疏远,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就全部白做了。」 贾政说到这,轻轻地嘆了口气,「妹夫这些年虽然一直在扬州,但是却深受皇上重要,我想再过几年,他就会升职调回京城,到时候他会是我们荣国府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贾母听到这里,脸上的怒气少了些。
「母亲,如果您还是觉得您和宝玉都没错,那就让淮哥儿他们继续住在叶府。」贾政说完,跪在地上请罪,「儿子刚刚出言不逊,顶撞了母亲,请母亲责罚。」
王夫人见状,连忙在贾政的身边跪了下来。
贾母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儿子,一时间拉不下脸说什么。
鸳鸯看出贾母的犹豫,就替贾母开口:「二老爷、二太太,你们还是赶快起来吧。」
贾政像是没有听到这话,继续跪在地上。
贾母见贾政跪在地上不起,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是在要挟我?」
「儿子不敢。」贾政说道,「儿子刚才出言不逊,顶撞了母亲,请母亲责罚。」
贾母非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起来,不要跪在我面前气我。」
贾政闻言,站起身来:「儿子告退。」
王夫人也跟着站起身来说:「儿媳告退。」
贾政刚走到门口,就被贾母叫住。
「你派人去把淮哥儿他们请回来。」
「儿子已经派琏儿去了。」
贾母轻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贾政见贾母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贾母的院子。
等贾政他们离开后,贾母看向鸳鸯问道:「是我做错呢?」
鸳鸯当然不敢直说是贾母做错了,「老太太,这件事情的确是宝玉不对。再说,昨晚宝玉还把林姑娘吓哭了。」
「宝玉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送你东西,你要是不要,他心里就不高兴,一不高兴就会摔东西。」贾母满脸无奈地说道,「你看他摔了多少次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