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狠,你这个傢伙,怎么总勾起那天的事!
红线作出惶恐的样子,又扑通一声跪下,正色道:“小民惶恐!不知者不罪,贺仙确实不知陛下身份,不敢受赠!”
不知为什么,看惯了跪来跪去的苏离今天看见红线屡屡来这一手,心中已腾起无名怒火,吸了一口气,压了性子道:“朕……为兄不怪你。”又柔声道:“听说贤弟身体抱恙,可好些了?”
红线心想,就算没好,您大手一挥说:宣那小子给我见驾!我就算死了不也得颠颠过来么?
当然这种腹诽只能放在肚里,毕竟这世,自己没有翻云覆雨的能耐,其实,哪一世也没有,不过是截短粗线头罢了。
红线略一迟疑,自嘲的神情已显在脸上。
苏离只当他还在彆扭。
“今晨瑞栋觐见,劝了朕好一通,贺仙可知他说些什么?”苏离憋着气也彆扭起来,你要玩公事公办,朕奉陪!红线仍在跪着,这次苏离没有拉他起来。
瑞栋是红线爹的名字,平日鲜少人提起,都只恭顺叫一声瑞大将军,红线知道名号在某些时候既是一种称呼也是一种禁忌。
他心里一痛,低声道:“贺仙不知,”顿了顿没见对方接口,又道:“还请陛下明示。”
苏离这才慢悠悠道:“因为前段时间那个谣言,他劝我不该沉溺于男色……”说到此处,苏离刻意垂眼看他,后者微低着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额心正中那粒朱砂红痣和一对斜飞的长眉。
“这些流言蜚语,早就传了一阵子,朕一直没作理会……贺仙可知为何?”
听他问起自己,红线不禁摇了摇头,慢慢道:“贺仙不知……”
此时他的头髮已尽数被拢到了冠里,难得露出了一截玉般柔润的脖子,因此在苏离看来,这一个简单动作,已生出万种风情。
苏离忽觉喉中干渴,随手取了杯茶坐在离红线最近的一个绣墩上慢慢抿着,二者高度相差少了,苏离可以将他看得更清楚。
“因为朕觉得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朕光明磊落自不必理会。但是……朕不懂,为何贺仙要避而不见?”
红线心里一激灵,流言……和我又有什么关係?但谎称身体有恙却是实情,不想见到苏离也是实情,于是他慢慢辩解起来:“贺仙……那日离去……吹了风,找大夫看过了,说不宜出门,要等高热退了才好……”
苏离腾地站起:“那现在高热退了么?”
红线被他忽然的动作吓得向后坐倒,赶忙道:“退了,退了!”
苏离忍住笑,绕着红线兜了几个圈子,慢慢道:“朕还未说完,之前,朕觉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因此没有理会,但是……昨日见了瑞栋,忽然觉出……朕有些想你,因此宣你来。”
想我?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