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还放空的人眼神突然亮了,他低声问:「你来了?」
池雾听不见,晃了晃树枝,一片树叶就飘进了走廊的地面上,程砚捡起来放进手心里。
「这个掌印没用了。」苏令盟走到他们附近,「看来单日,我们就进不去。」
这话将他们几个人心都说凉了。得知不能见程砚,池雾心情又坏上许多。他放下抓手,那树枝一翘,回到了原位。
有了动静,程砚就问:「你今天不打算见我吗?」
池雾在屏幕这边已然背过身,有些抱怨地说:「早点过了这天梯吧,我不想见不着程砚了。」
任务提示说防止实验品产生异想,但这又是如何能控制的,经过昨天的任务,模拟世界里的人没有哪个还能不产生一些旁的猜想,现在要控制他们的想法,简直比登天还难。
池雾望着光屏发呆。
「池雾?」闻泊喊他,「怎么了?」
「没事。」池雾转过眼珠,「你要让顾燃相信现存的世界,编些神话故事给他听吧。人有神明可信,自然就会包容大千世界的奇异存在。」
闻泊问他:「那程砚呢?」
「还没想好怎么骗。」池雾嘆了口气。
即使在天梯里,他也不想程砚只将他当作一个过客,何况,以程砚的心思,不见得会信。
他今天不能见程砚,只透过光屏看他,第二节 课了,程砚还在外面站着,大约连续两天逃学真的惹怒了班主任。
走廊里的树杈再无动静,程砚脸色慢慢恢復成冷漠,第三节 课老师终于将他叫回去。他从口袋里翻出纸条,用手指压平那些褶皱。
【认识池雾吗?】
「你不是说一直在我身边吗,」他低声问,「人呢。」
第75章
有队友过来求助闻泊:「今天不能进去,我们该怎么办?」
「自由发挥,」闻泊说,「各位自己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实验品忘记昨天那些事。」
他们不是队友的保姆,何况在如今的积分制角逐下,彼此之间也有所保留。
除此之外,闻泊自己都一头雾水,还怎么帮旁人。池雾给的法子是最直接有效的,那个世界里的顾燃和第三世界里的有点不同,有些迟钝的可爱,也许闻泊编造一个完整的故事,可以解释通这一切,但以闻泊对顾燃的了解,恐怕他很难做到完全相信这个故事。
同样的担忧他也给了程砚。
这是一道不容易的任务,对于闻泊和池雾来说,比之前的棘手许多。
池雾在看程砚。
程砚没有在课堂上睡觉,反而神采奕奕地坐在最后一排。他是班上最高的学生,平时不听课趴桌子,没什么存在感,但现在坐直了腿伸出去,脸仰起来,便很吸引老师注意力。
但实际上程砚没有如何听讲,他冷这张脸,盯教室黑板上的时钟。
还有三十五分钟,就到中午。
他想,午休时间,池雾是不是就会出现了。
无可否认,他在想念池雾。
昨天那个不被他定义为再见的再见,他很在意,池雾说过的话,他当做了承诺。
他更希望池雾遵守承诺,在他身边。
池雾的出现颠覆了程砚的人生。他喜欢的性别、对世界的认知,通通因为池雾的出现而变得不同。但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在清晨为他遮了一片阳光后,就不再给过他任何一个讯息。
他在一张空白但皱巴的卷子上写:你在吗?
池雾总算听见他的话,但却不能当着他的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即使他们昨天出现在程砚面前,但不代表他们可以在实验品面前展露任何与世界相背的指令。
实验品不能发现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一节课的时间对两人来说都很漫长,响下课铃时整个教室都躁动起来,等老师一句到此为止后,学生们争先恐后地衝去饭堂。
池雾想捡一支笔给程砚留言,但程砚迟迟不走,坐在位置上。
程砚等了十分钟,在自己桌上和同桌桌上观察是否有突然出现的纸条。
池雾推动滚轮,从讲台上抓了一支粉笔,努力在黑板上空白地方写——我在。
他儘可能地写大,还用红色的粉笔画了感嘆号,让程砚抬头的时候能注意到。
但程砚许久都没有抬头。
池雾抓起第一排的椅子往讲台上砸了一下,弄出声响。
程砚应声抬头,先是看一眼讲台,才在四周探查,目光扫过黑板时,他顿了顿,才缓慢地露出一个很浅但是显然被满足的笑。
「字写的太丑了。」他说。
池雾想要和程砚说几句话,正好程砚的注意力被黑板吸走,他在程砚身后,用笔写下:我写字的时候你不能看着我,最好闭上眼睛。
他把这张纸条放在讲台,程砚手边。
很快,程砚就读到了,问:「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闭上眼睛,等池雾的回答。
池雾继续写:你先去吃饭,然后回教室,准备纸笔,因为我听不见你说话,也只能用纸笔和你交流。
程砚当下就明白了。
他没去吃饭,直接回到座位上,拿笔写下:为什么今天不能和我见面?
写完他闭眼睛,池雾回答:因为我只是一个权力很小的人,不能常常现身,但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和你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