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小公主观察日记》
*
一隻蚂蚁。
两隻蚂蚁。
三隻蚂蚁。
……
好多好多隻蚂蚁。
迹部绯月蹲在越前家门口数蚂蚁,越前龙马见到她时,她便是这样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伸出食指一点一点地数蚂蚁。
有点幼稚。
但她就那样孤零零地蹲在哪儿,脸蛋红扑扑的,又有点可怜巴巴。
「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再不说话恐怕他要到明天才发现面前还站了一个他。
迹部绯月抬起头,眼泪在眶里打转,扁扁嘴,「我腿麻。」
站不起来。
记不清在这儿蹲了有多久,总之是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他都不会出来了,久到她腿都蹲麻了,直不起腰。
越前龙马见她仰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他,拿她没办法,嘆气,「你傻。」
平时比什么都精明的人,这时候都不知道发条简讯跟他说一声,就这样傻乎乎地一直等下去。
「你才傻。」
迹部绯月瞪了他一眼。
越前龙马也蹲下来,到与她平视的高度,「明明可以发简讯让我出来,偏偏要在这里蹲上半天,你不傻谁傻。」
说到最后眉眼间隐约匿着笑,一晃而过,「蚂蚁好看吗?」
「好看。」
迹部绯月眼眸里的光一黯,半晌才嘟囔了一句,「不过没你好看。」
就算被戳穿了还是理直气壮,眼神没有躲闪。
「我这不是做实验嘛。」
「什么实验?」
她歪着头眨眨眼,「测试一下我跟你是不是心有灵犀。」
越前龙马一怔。
「结果。」
「没有。」
迹部绯月又垂下了头,伸着食指在地上画圈圈,「结果我发现,我跟你啊,一点默契也没有。」
她等得腿都酸了。
越前龙马没被她这三言两语给带偏,静静地望着她,「出什么事了。」
今天的迹部绯月异常的反常。
迹部绯月嘴角倏然一僵,旋即摇摇头,脆生生道,「没有,我能有什么事。不是跟你约好了,诺,都拉了勾,这次我好好陪你。你开不开心吖?」
平常的迹部绯月不会这样说话。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但她不说,他就不问。
「起来。」
「不嘛。」
迹部绯月噘着嘴,揉了揉脚踝,蜷成小小的一团,「我腿麻,起不来。」
「该。」
嘴上是这样说着,身体却是比谁都正直。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朝她撇了撇嘴。后者会意,咧开嘴,笑盈盈地握住。
然后往后一拽。
越前龙马本就是蹲着,不太稳,被迹部绯月这样一拉,一个踉跄,猛地往前扑。双手撑在地上,琥珀色的猫眼眨了眨。
和他一起摔了的还有迹部绯月。
四目相对。
红了耳根。
迹部绯月羞涩地捏着裙角,手直僵僵地搁在两侧,动都不敢动。平日里脸皮厚比城墙,这时候倒是害羞起来了,装得跟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小姑娘似的。
越前龙马反应过来。
在心底小小地「嘁」了声。
总觉得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果不其然,脸颊上的绯红褪去后,迹部绯月羞答答地说了句,「我为我之前说你『性冷淡』的事道歉。」
越前·一脸懵逼·龙马:「……」
迹部绯月扭过脸,「半天不见,你就变得这么热情了。」
「砰。」
……见鬼了。
越前龙马红着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意识地想去拉帽子,才想起来这是在家,而他没有戴帽子。
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他说。
「起来。」
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好心拉了她一把。
这下迹部绯月不再捉弄他了,站起来弹了弹裙摆上的灰尘,嘀咕了一句,「还好没走光。」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
越前龙马:「……」
他就不该拉她起来。
抿紧唇沉默半晌,才开口,「我现在要出去,你等我一下。」
「去哪儿?」
「我们部长回来了。」越前龙马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个笔直的身影,心下发出一声喟嘆,「刚才前辈发简讯过来,就在今天。」
迹部绯月没见过青学的部长,但她听迹部景吾提起过。
他一生的对手。
旋即说,「我也要去。」
越前龙马想到他的那些无良前辈们不怀好意的神情,被人当成小白鼠似的围观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于是他果断拒绝,「不要。」
「——欸?」
迹部绯月不明白,「为什么?」
他拒绝得毫不犹豫,让她觉得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越前龙马软了语气。
「你在家等我。」
你在家等我。
在家等我。
等我。
我。
一脚踩在云端上,悬挂在半空中,半上不下的。她忽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沉溺在他罕见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龙马。」
「啊。」
而回应他的是湿漉漉的吻,柔软的唇贴上他的时候他浑身一震,心下发颤,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滋味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剎那间填满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