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姝被人当面抱住,衣衫染上涕泪,心下早已不适,然而表面却不动声色,强忍尬意,风轻云淡地说了句:「备汤,我要沐浴。」
阿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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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郑晗:一来就抱上了,我是人生赢家。
某月:啧啧,还不是被嫌弃了……
郑晗:哼唧。
第一章 说此文会参照唐制。说起称呼,唐朝可以叫父亲阿耶,阿爷或者耶耶。李世民曾给李治写的书信里,署名就是:耶耶。挺萌的一封信,感兴趣的可以自行搜索。母亲的姐妹叫阿姨或者姨姨。文中用了姨姨,觉得比较萌。
题外话,此章提到的几处妆容:蕊黄妆,花钿都是唐人装扮。螺子黛产自波斯,蘸水可用,很方便的描眉用具。
太后用的琉璃茶盏。法门寺出土的《物帐碑》里有记载,地道的中式茶具用品。
和卷一沈令君一样,将喜欢的古代人文风貌融入文中,算是某月一种乐趣。^^
第3章 夕食
傍晚,冯启来见太后,道是延英殿收拾齐整,指派了侍女四人,内侍二人,由中官魏十统领,侍奉郑晗。
祁姝听奏,满意颔首。
冯启觑着祁姝神色,略一思忖,拱手又道:「殿下,侍从们方才私底下问过老奴,该如何称呼先公主之女?」
祁姝抬眸,目光向冯启投去,她岂会不知,不是侍从们有所问,而是冯启作为内侍总管,想知晓日后对待郑晗,该是何分寸。
冯启不敢与太后对视,俯首听命。
须臾,祁姝开口:「先公主之女,以郡主之礼待之。」
冯启听罢,心中暗嘆,就连侍立一旁的阿阮,面庞也掠过一丝惊讶。
只听见祁姝继续道:「吾知,按祖制,唯有诸王之女方可称郡主。公主之女称郡主者,朔国历朝历代都未有几人。以郡主之礼对待郑晗,是念及其母先公主郑妟。昔年,郑妟奉圣命远嫁拓勃,也算是为国尽忠。如今郑妟客死异乡,朝廷对其遗孤额外体恤,乃人之常情,亦不叫皇族中人寒心。」
太后旨意说得如此明了,冯启弯身一礼,恭敬道:「奴,遵旨。」
「晚间夕食,唤郑晗来此,与吾一道用膳。」
「喏。」
冯启离去不多时,皇帝郑昀来永宁宫给祁姝请安。郑昀平日居紫宸殿,每日清晨、傍晚都会来永宁宫请太后安。
郑昀一袭明黄色窄袖圆领袍衫,配九环带,脚踏六合靴。因着天子身份,加上祁姝自他幼时起谆谆教诲,郑昀虽只八岁,可举手投足,却有着同龄人遥不可及的沉稳和庄重。他对着祁姝,跪下身去,恭敬地行了大礼,口中说道:「儿请阿娘安。」
祁姝眼里含着笑意,道声:「起来。」
郑昀起身,步至祁姝跟前,端坐,动作仪态说不出的端正自如。
祁姝望着郑昀,问道:「昀儿近日课业如何?阿娘忙于政事,想起来,已好几日未曾问你。」
郑昀低头,似是认真思考。他的脸,面若冠玉,五官轮廓分明。那眉眼,和祁姝尤为相像,使得他英俊之余,多了几分寻常男儿没有的清秀之气。
郑昀思索完,回道:「阿娘,太傅近日教习的乃是《孟子·梁惠王》,文中一句,孩儿记得颇为深刻。孟子说:『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祁姝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慈爱:「昀儿可否告诉阿娘,为何对这句记得深刻?」
郑昀道:「儿是朔国之君,当如孟子所言,为百姓之乐而乐,以百姓之患为患,如此,百姓亦会为儿之乐而乐,以儿之患为患。君主和臣民同甘苦,方能兴国。」
祁姝大悦,望着郑昀,心里说不出的欣慰与欢喜。她抬手抚着郑昀额角,唇角带笑:「昀儿能有这般领悟,阿娘很是高兴。只是,昀儿还需记得,纸上谈兵易,身体力行难。昀儿每回临朝听政,都要用心去观察,何人能用,何人不能用。你大可不动声色,只记在心里。所思所想,回头说与阿娘听。」
郑昀颔首,乖巧应道:「儿晓得了。」
晚间,郑晗到了永宁宫。
先前在延英殿沐浴更衣,郑晗已换上了朔国衣衫。丝帛锦衣,孔雀纹宝蓝色留仙裙,与她那双蓝瞳极其相衬。一头髮丝,也去了胡人装扮,梳起百花髻,髻上两隻流苏,让郑晗多了几分灵动之气。那脸蛋,洗尽了一路尘埃,更加显露出原本的秀丽容颜。因着换了新衣,郑晗仍有些不适应,略微扭捏地,步至祁姝跟前。
这焕然一新的装束,倒是让祁姝眼前一亮,她不由站起身,四下打量着郑晗衣着,一面看一面微笑:「晗儿还是穿汉装更为好看,瞧瞧,真像你阿娘。」
郑晗得了夸讚,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言语间,阿阮已让侍从们布桌,备了晚膳。
祁姝牵着郑晗的手,在桌边坐下。郑晗看向桌面,只见桌上九个象牙盘,精雕细琢,极为考究。盘中各式菜餚,郑晗并不清楚乃是何物。
祁姝见郑晗微愣,与她道:「你久居塞外草原,想来是爱食牛羊肉的,我让阿阮命尚食奉御特意为你备了新鲜肉食。」
一旁的阿阮听言,忙拿起公箸,将盘中吃食夹到郑晗面前,笑道:「郡主尝尝,这两道菜,灵消炙,红虬脯,可还吃得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