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重新摆摆手,低声笑道:「这回可真走了。」
第37章
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早晨, 风市本季的第三场雪融化了个干净。
这是和靳晨约定一起出门旅行的日子,戚明雨在小客厅里收拾好了背包,但直到临近出发的时间, 隔壁戚然的房间里还是悄无声息的。
轻轻叩动房门,沉着声音朝里面问询:「然然, 还没起吗?」
「恩...」木质门板里面传出疲惫又敷衍的应答声:「别吵, 让我再睡一会, 太困了。
戚明雨早已预料到了这个昨晚通宵打游戏的人会出现赖床情况, 用手指关节继续轻敲两下, 然后直接推开了没上锁的房门。探半身进去, 在浅色的床铺里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不明生命体。
「快点起来,等下坐车要来不及了,你不打算去外婆家了?」
看起来困倦到极点的戚然, 随手抓了被子蒙盖到头顶。因为空气阻隔, 落入戚明雨耳朵里的声音也是闷闷懒懒的。
「真的起不来, 哥,我不想去了......」
「不去了?」戚明雨靠在卧室门边蹙眉停顿半瞬,「不是已经和靳晨约好了吗?
「那就你们两个自己去吧,你替我问候外婆。」不等听到亲哥同意,戚然已经裹着被子翻身接着睡去。
任凭戚明雨再如何劝说拉扯,被子下的人都不再开口应声,死攥着被角不留转圜余地。
「......」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戚明雨确认「临阵退缩」的人不会再改变心意, 只好嘆气由着她去。整理随身物品,出门朝车站出发, 独自赴会。
从家里到火车站的路上有些许堵车。戚明雨快步走进候车大厅时,墙上的大屏幕信息正在滚动着, 对应车次已经亮起了「正在检票」的绿色萤光字。
在人潮不算特别涌动的候车室里,有一个穿着白色棒球款棉服的少年抱着肩膀倚立在银白色的栏杆边。
他头上戴着顶纯色的鸭舌帽,熟悉的白工装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全身上下干净得像初雪般一尘不染。
看见戚明雨出现,靳晨抬手摘下了单边的蓝牙耳机,目光温和落在他身上,坦诚笑言:「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
戚明雨把单张车票插到自助检票机器里,快速地通过了那道窄窄的闸门。一边如实回应:「差不多了,完全是靠着人性自觉才来的。」
靳晨笑笑,目光朝着不远处扫过一周,轻声询问:「戚然呢?」
「她不来了。」
戚明雨边和靳晨并肩走上月台,边摊了摊手。间隔两秒钟后忽然拧头,用一双染着不明显笑意的眸子盯着身边人,添上一句。
「有点失望?」
靳晨低垂着下颌,手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浅蓝色票据的边缘,摇摇头。
两人找到了车票对应的座位号,戚然原本是字母尾数C的靠窗位,靳晨和戚明雨分别是AB位相邻。
现在两人三张票,戚明雨干脆把多出来的一个座位用来放背包。直到动车逐渐发动时,他才想起询问邻座:「一个人?」
靳晨微微转动手腕,把查看定位的App界面展示给同行的伙伴。
两人看似自由无拘,其实仍然被三四个紧密的红色信号点环绕着。搞得整节车厢都变得莫名诡异,不知道到底哪几位乘客会是靳家的便衣安保。
「嚯。」戚明雨挑了挑眉梢。
「不用管他们,」靳晨也无奈地笑笑,「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应该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说完他把两隻蓝牙耳机都重新戴回去,低头认真看起了电子书。
从风市出发去戚明雨外婆家的车程大概只有几个小时。两人各自摆弄着手机,再睡上一会儿,目的地站点的播报声就响起在了车厢内。
一月的哈尔滨充满着别样的魅力。
戚明雨和靳晨一同走出车站时,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最北省份在这个季节里对到访者的首道问候——严寒。
「穿的有点少。」
在零下三十几度的凛冽气温中,戚明雨偏头瞥了眼身边人的白色休閒外套,然后直接挥手,就近叫停了一辆空车出租。
「这天气真是怪让人精神的。」
坐到后排的车座上时,靳晨还在生理性的牙关抖动,用手掌不住地揉搓着胳膊缓和僵硬。
戚明雨被外地人「没太见过世面」的样子惹得低声轻笑:「还远不是最冷的时候。」
然后才向前探身,朝司机师傅道了个地址。
从前,戚明雨的外婆住在还要更寒冷的地方。
因为老人家念旧,对这片土地的每一片雪花都有难以表达的情愫,所以总也不肯离开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大约在三五年前,为了生活更方便些,外婆才被家里人劝说着从最北方的老家迁到了这座城市里。
在住宅园区前下车时,刚好在沿街的路上遇见有小商贩卖冰糕。即便靳晨也在北方长大,却也是第一次见露天卖雪糕和冰淇淋的场面。
大大小小几十个纸盒就直接摆在不碍事的街边,小桶大桶各种口味牌子的冰淇淋花花绿绿,让人眼花缭乱。
完全凭藉着气候优势,席地陈列,被自然冰箱冷冻得结结实实,丝毫不用担心会融化掉。
「来一盒?」戚明雨笑着蹲身在前排的纸箱边,在严寒中像纵惯熊孩子一样,满足同桌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