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就是那个鳖!」
众人:「………」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
「哎,你怎么急起来连自己都骂啊,」怀特语重心长道:「我这不是为了帮你焕发事业第二春嘛。」
「呸!」罗剎最是死脑筋,固执己见根本不听,她指桑骂槐道:「你当我跟范无救一样水性杨花吗?我王尚无音讯,他就跑去讨好别人了,真是朝三暮四,不知羞耻!」
怀特非但不为同伴生气,还眉开眼笑:「范无救,她骂你水性扬花诶!」
范无救从罗剎女拿出那块碎玉开始就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一直在思考什么,闻声回过神来,语气冷静地说:「罗剎,我劝你不要自作主张。」
范无救说:「你是他亲手封印的,既然已经逃出来,该怎么处理也应由他做主,我本不应该再管。但你若伤害普通人,或者执意于扰乱他的事情,我便不能饶你。」
周唯鱼哭丧着脸连连点头:「也别私闯民宅,还把我家当非法聚集窝点,万一我死后阴间把这笔帐记我身上怎么办啊?」
宁稚安暗道周导想到还挺长远,他昧着良心安慰周唯鱼:「没事的,周导,阴间很民主,很讲道理的。」
罗剎缓缓笑了,笑完面色却格外阴沉:「我也劝你死了这条心,你说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答应。」
怀特状似无意地看了范无救一眼,对上范无救视线之后,开始笑嘻嘻打圆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你们不要吵架啦!」
他吊儿郎当地朝罗剎女飘去,边飘边说:「小罗啊……许多年没出土,是不是不了解现在的世界了?来,白哥跟你聊聊——」
说时迟那时快,怀特忽然拎起哭丧棒,猛地朝罗剎女冲了过去!
「你这二刈子,竟然搞偷袭!」罗剎女反应慢了半拍,但还是立即发动反击,殷红帐幔瞬间暴涨,一眼望不尽的红色蔓延开来。她指甲尖锐锋利,仿佛一下能把人扎穿,朝着怀特就戳了过去。
怀特的哭丧棒也不甘示弱地砸向罗剎女的天灵盖,这一棍如果砸在普通的鬼身上,能直接魂飞魄散!而罗剎女以善战闻名,毫不畏惧地迎上去,跟怀特你来我往地交起手来。
在罗剎女和怀特缠斗的电光火石间,范无救也蓦地朝罗剎掠去,他轻巧地避开罗剎的攻击,然后手一伸——竟是衝着罗剎女手中的碎玉而去!
「啊!」罗剎女暴躁了:「你这老阴逼,竟然也偷袭!」
这世道怎么变成了这样!
在二百多年前的地府,鬼跟鬼出手前都要互相递帖子的,打完架还要互相鞠躬致意的,哪像现在一样野蛮无礼!
宁稚安:「……」
这个鬼还挺爱给人起外号的。
周唯鱼也悻悻道:「得亏我话少,她还没来得及给我起外号。」
罗剎女打斗之余,竟然还能分神听着他们这里的动静:「闭嘴,你这老萝卜!等我打完再狠狠教训你的!」
周唯鱼:「……」
宁稚安:「……」
周唯鱼:「嘤。」
宁稚安认真地观望着眼前的战局,然后扯了扯周唯鱼和管大师的袖口,示意他们一起往后撤撤。
虽然黑白无常都在这里,而且勾魂索还在保护着他们,但周导毕竟是肉体凡胎,打斗中但凡有一点儿误伤,可就是不可逆伤害。
罗剎被封印在五殿太久,实力确实被削弱不少,被地府两位无常围攻着,坚持了一会儿以后便隐隐落入了下风。
帐幔裂成细小的碎片,在房间里四散飘摇。
怀特一边毫不留情地打着架,一边好心劝着:「小罗,咱有话好好说,别总动手行不行?」
罗剎女死了这么多年,竟从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明明就是他先出手的!
她忽然向后退去,找了个高处站定,冷冷一笑道:「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原本还想给你们留几分情面,但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怀特打了半天,累得都开始大喘气了:「你……你还想干嘛啊?」
罗剎女阴测测瞥怀特一眼,手指一动,忽然翻出一张符纸:「我离开地府前,曾见了几个旧友。昔日我于他们有恩,想来我若是遇困,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她说着,符纸便在她手里燃起幽蓝诡异的冷光,不消片刻,那符纸便只剩灰烬,被罗剎女慢悠悠吹散了。
「今天也让你们尝尝以多欺少的滋味。」
范无救担心发生变故,便对怀特说:「你带着他们先走。」
宁稚安跟鬼打交道都有经验了,已经未雨绸缪地带着周导退到了门边。
罗剎女却拍手,「咯咯」笑道:「三,二,一,晚了,好戏开场喽~」
化音刚落,周唯鱼的家里忽然吵闹了起来,响起各种嘀咕说话的声音,这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不阴森森的,令人头皮发麻。
同时四面八方涌进密密麻麻的鬼魂,有缺了一隻眼睛的,有肚子被掏空的,还有七窍流着猩红血液的……
周唯鱼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即腿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下。就连管大师也嘴唇发白,念念有词道:「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若有凶神恶煞鬼来临,地头凶神恶煞走不停……」
罗剎女犹自为自己的好人缘感到志得意满,却没察觉宁稚安与怀特越来越古怪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