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安有些犹豫,他这个位置,还挺高的。
他摔了倒没事,但是担心自己会把季昭然砸坏:「您……行吗?」
季昭然尾梢微扬,笑容微妙,被捏着脖子的大鹅忽然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宁稚安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了话,他舌尖抵住门齿,低下头,对季昭然轻轻地说:「那我下来了哦。」
季昭然闻言放下了大鹅。
「我可能会有点些沉。」宁稚安额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清透的杏眼里盛着徐徐的风:「但我相信您。」
说着,宁稚安往树下一跃。
骤然失重的感觉并不好,宁稚安蹙眉,整个人摔进了季昭然的怀抱里。
「接住你了。」季昭然说。
宁稚安被季昭然抱着,脸贴在对方宽阔而结实的胸膛,有些不自在地想要下来。
「别动,鹅没走呢,小心它咬你。」低沉的嗓音从季昭然喉间流出,带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季昭然说话时候,宁稚安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宁稚安侧脸有些发烫,他说:「那您赶走它呀。」
季昭然声线平静无折:「我不敢,我也怕。」
宁稚安:「……」
田埂的小路上,大鹅昂首跟在季昭然身后,乍一看像是季昭然在遛鹅。
宁稚安脑袋扎在季昭然怀里,听到季昭然倏然提起:「对了,挖笋的时候,你说咱们两个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宁稚安懵懂抬眸,一双湿润漂亮的杏眼闪过不解与疑惑。
季昭然垂眸,高挺的鼻樑洇着一层轻柔的光:「关于尺有所短这个问题,建议你再严谨地核实一下。」
宁稚安愣怔地反应了一下,然后涨红着脸说:「我还是跟大鹅决斗吧。」
……
季昭然直接带着宁稚安回到了庭院里。
嘉宾们准备好了晚饭,正要给季昭然打电话呢,就见两个人前后脚进了门。
李安安关切之余又忍不住带笑地问宁稚安:「凯旋归来了?给我们讲讲跟大鹅打架的感想呗?」
「啊。」宁稚安耳根还发着热,冷静了片刻,他说:「那隻大鹅不讲武德,下手没有分寸,一开始我略逊一筹,但是后来我爆发了,制服了它。」
季昭然由着他胡扯,给宁稚安盛了碗饭,说:「没错,我是见证人。」
沈洛泽笑着说:「季哥真照顾宁稚安。」
季昭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我就没这么好的命了。」沈洛泽状似玩笑地对宁稚安说:「宁稚安,真羡慕你啊。」
沈洛泽支着下巴,懒洋洋问宁稚安:「宁稚安,你谈过恋爱吗?」
宁稚安原本正老老实实地扒饭,闻言差点儿呛着,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把他也内卷进来了?
他惊恐交加的抬眸,强调:「我的品味比较特殊,至今没遇到完美契合的。」
「多有特殊?」李安安饶有兴趣的问:「是不是眼光特别高啊?」
季昭然:「……」怎么这么烦呢,瞎掺合什么?
顿了顿,宁稚安说:「我喜欢身体线条流畅的,性格沉稳,眼睛特别明亮,像光一样的人。」
宁稚安话音一落,饭桌上热闹起来。
「小宁这个要求,说高不高,要真找起来也不容易啊!」
「身体线条流畅?」沈洛泽意有所指地看了季昭然一眼:「哇哦~你很敢说呀,这话能过审吗?」
季昭然修长而分明的手指缓缓收紧,微笑替宁稚安补充:「对,最重要的是,脑袋要尖尖的,亮亮的。」
「……」
话音一落,热闹的餐桌陡然安静下来,几人同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一屋子人慾言又止,还有人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髮际线。
宁稚安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后知后觉季昭然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当时聊这个受着刺激了?
过了一会儿,季昭然慢悠悠公布答案:「奥特曼。」
众人绝倒!
今天一天舟车劳顿,又务了一下午农,鹅飞狗跳过了一天,大家都很疲惫。
收拾过碗筷,又在客厅聊了会儿天后,嘉宾们早早回房间休息。
宁稚安慢吞吞地拖着步伐跟季昭然回了房。
季昭然身高腿长,原本宽敞的房间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有些逼仄。
抬手挑开一颗纽扣,季昭然站在那张存在感很强的大红色的床单前问宁稚安:「你先洗我先洗?」
宁稚安前一阵子苦习开车,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想远了。
宁稚安漂亮的眼睛圆睁,脱口而出道:「太,太快了,这样不合适。」
季昭然真是服了,宁稚安的脑迴路就专门用来对付他了吧?
该开窍的时候直得像根木头,不该多想的时候又挺能脑补。
季昭然笑了笑:「要不一起?」
宁稚安视死如归地说:「还是您先请。」
季昭然没有纠缠于这个问题,闻言拿起换洗衣物往浴室走去。
关门前,季昭然淡淡地叫了一声:「宁稚安。」
宁稚安一凛:「到!」
「我出来的时候,要是看到你跑了。」季昭然瞥他一眼:「你就好自为之。」
宁稚安接腔:「也没地方收留我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