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川盯着他的眼眸, 片刻后,忽而将他拥入怀中, 鼻尖抵在他的肩上,将他紧紧地环抱住。
片刻后, 方楚熙听见他发哑的声音:「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就让陆云明殉葬。」
方楚熙抿紧了唇, 他能听出来陆云川这话是真心的。
他用完好的那隻手扯住陆云川的衬衫, 小声道:「别了吧……非亲非故的, 还有点晦气。」
陆云川默了几秒, 低低笑道:「确实, 按照关係, 该是我殉你才对。」
方楚熙:「……」
什么殉不殉的,都现代社会了,说点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积极向上的行不行?
陆云川拨通了报警电话,海城警察的效率还是非常可以的,二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这偏远的工厂,将被揍成猪头的犯罪嫌疑人全部缉拿,跟着过来的救护车直接将嫌疑人和报案人一起送往医院。
方楚熙本来想处理完伤口就直接去警察局,但陆云川执意为他做了个兴师动众的全身检查,生怕他哪里伤到了而不自知。一圈检查下来,除了一些表面擦伤与脚踝的轻微扭伤,他身上最严重的就是左手那道两三厘米长的割伤,甚至还没有陆云川当初从楼下摔下来严重。
于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地嘆息一声,对着陆云川低声嘀咕:「我真的没事。」
陆云川拧着眉,眸光沉沉地盯着他的伤口,片刻后,紧紧攥住他完好的那隻手。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然而誓言真切,字字重若万钧。
方楚熙感觉耳朵尖发烫,许久后,轻轻「哦」了一声。
一直在旁边等待着送两人去警局的小警察:「……」
谢邀,今天的晚饭吃饱了。
「哥!」徐思成惊慌失措地扔掉电话,「我的人失去联繫了!」
徐闻眼中血丝纵横,一巴掌把弟弟扇到了一旁:「你找的人都是废物吗?!」
他放在旁边的手机还在震动,「陆云明」三个字看得他心烦意乱,徐思成差点瘫坐在地上:「但你不让我找那些沾过出口生意的人,我就只能在其他途径找……」
徐闻闭了闭眼,然后扯住徐思成的衣领,目眦欲裂:「我告诉你,你现在主动去自首,哥还能找人保你,至少让你少蹲几年,知道吗?」
「哥……」徐思成瞪大了眼睛,「但老三已经进去了,我……」
「不然你是要拉整个徐家下水吗?」徐闻死死盯着他,「记住,老二,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出口生意的事情,不然你、我、整个徐家,都不是简单进局子的事情,知道吗?」
徐思成打着哆嗦,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许久后,颤抖着点了点头。
「还有,」徐闻拍了拍他的肩膀,「陆云明的事情……该说还是得说。」
绑架案的破获几乎没有什么难度,绑匪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的上家供了出来,于是刑警连夜出动,将在自己的别墅里喝酒的徐思成缉拿归案。
在看守所里,徐思成痛快地交代一切,自称他是在陆云明威逼利诱之下,一时糊涂绑架方楚熙,想以此威胁陆云川签下有利于陆云川的合同。但关于徐家和徐闻,他隻字不提,统称跟家中没有关係,全是他一人在和陆云明联繫。
对徐思成这起绑架案的开庭日期定在一个半月后,警察虽然收到了指认陆云明的证据,然而对方并不在国内,无法按照国内法律进行跨国追捕。方楚熙和陆云川都早已料到这个结局,也没有提出质疑。
第二天凌晨,两人便被警车从警察局送回酒店。
回到房间,方楚熙还没坐稳,就拽住陆云川的衣袖:「为什么徐思成要把陆云明供出来?」
陆氏树大招风,过去跟徐家肯定有过商业上的利益衝突,徐思成完全可以随便编一个足够充分合理的理由来对付警察,完全不用说出陆云明的名字。
「大概率是徐闻,」陆云川给他倒了杯暖胃的姜茶,「他应该准备挣脱陆云明的掌控了。」
方楚熙眼前一亮:「陆云明肯定不会让他如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看戏了?」
陆云川在他身旁坐下,微微点头,「确实,但我并不想这样。」
方楚熙登时有些疑惑,陆云川将掌心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摩挲:「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伤害你的人。」
方楚熙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你要做什么?合法吗?」
陆云川看他的模样,弯了弯唇角:「如果不呢?」
方楚熙立马甩开他的手:「离婚,我带着家产走人。」
陆云川:「……」
陆总嘆息一声,把身旁人搂入怀中,下巴从后方抵在他肩上:「我还没把你追回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方楚熙的耳根微热,却没有推开他:「追回来也不行。」
陆云川点点头,接着低头在他耳朵尖上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都听你的。」
「……」
方楚熙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溜烟地跑回主卧,脸颊通红,浑身戒备:「你做什么!」
陆总无辜地举起双手:「怎么了?」
方楚熙红着脸瞪了他一会儿,然后猛地关上了卧室房门。
他将背脊抵在门上,想起方才耳朵上热热软软的触感,脑海里忽而掠过昨天在他绝望之际、将他拥入怀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