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到处都是红艷艷象征着喜气的布局房间,金子晚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又开始发烫。
他在桌子旁坐下,拎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他怀里的小白猫跳到了桌子上,歪着头看他。
金子晚伸手给它,小白猫爬了下来,用自己的肚皮盖住了金子晚的手,他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窗户那边又有异响,金子晚无奈:「伯母不是说了不让你来?」
顾照鸿干脆利落地翻窗进来:「成婚前一天才不让,今天还可以偷偷来见。」
金子晚失笑。
顾照鸿走到了他面前站定,没有坐下,金子晚奇怪地仰脸看他:「怎么了?」
顾照鸿喉头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金子晚微微皱了眉,又问了一边:「怎么了?」
总不能是……不想成亲了吧。
顾照鸿启唇,又合上,似乎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才道:「我……还没有问过你,究竟愿不愿意与我成亲。」
金子晚一怔:「什——你不是说过好几次?」
顾照鸿垂着眼,用满腔情意看着他:「每次说的时候,都是借着其他话头说到的,我从没有单独地问过你,愿不愿意与我成亲。」
金子晚一时之间有点糊涂,他皱着眉还想再问,余光却不经意看到了顾照鸿的手。
——那双执着吞鱼,一剑动山河的手,如今却在细微的颤抖。
一瞬间,金子晚全明白了。
顾照鸿在紧张,面对着自己此生最爱的人,他想求得一个纯粹的答案。
金子晚把手从小白猫肚子底下抽出来,双手捧住了顾照鸿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一丝躲闪。
「我愿意同你成亲,我一定要同你成亲。」
第200章
今日的风起巅简直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江湖上基本上每一个门派都派了人来, 带着新婚贺礼笑呵呵地踏进门来,吉祥话一个比一个会说。风起巅满山满派的都是喜庆的大红色,红灯笼,红绸缎, 就连风起巅的弟子们身上那白底蓝纹的弟子服, 每个人还都在前胸别了一朵红色的花。
陆铎玉看着顾胤胸前的那朵红色的布花, 半晌无言:「……是顾照鸿成婚还是你成婚?」
顾胤笑吟吟:「喜庆一点总是好事嘛。」
说完他还从袖子里掏出了另外一朵红红火火的布花,伸手就要给陆铎玉别上。
陆副督倒退三步:「你做梦!」
顾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强行给他戴上:「这是我娘下的死令, 所有人都要喜气洋洋的,你今天穿了个一身黑,还不别个红花, 一会儿指定要挨骂。」
陆铎玉还想反抗,屋子里传来了金子晚无奈的声音:「你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陆铎玉立马老实了,他很有些雀跃地蹲在房门外:「督主收拾好了吗!」
金子晚沉默了一会儿,恼羞成怒:「我都不着急, 你着什么急!」
房间里寒欢抿嘴道:「我帮你吧。」
只着里衣的金子晚看着面前托盘里放着的大红喜服,挣扎地道:「一件衣服我又不是不会穿——」
寒欢轻声细语地打断了他:「这件喜服是大师兄亲自挑了最好的式样,找了最好的绣娘缝製的,若是不小心——」
金子晚登时改口:「那还是你来吧。」
寒欢扑哧一笑。
金子晚确实有自知之明, 他平时喜欢穿的宽袍大袖就是因为不需要那么多带子和褶襟,这件喜服看上去就很繁杂,他还真的不一定能保证在不把喜服弄出褶皱来的情况下穿好。
尤其还是顾照鸿特意选的。
寒欢妥帖地帮金子晚穿好了喜服,在这个过程里金子晚看得眼花缭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选择没错。不过他也横生了一个念头——穿有寒欢帮他穿, 脱怎么脱?顾照鸿真的知道这件喜服要怎么解开吗?
等金子晚穿好了以后,寒欢又让金子晚坐在了铜镜前, 金子晚浑身汗毛倒竖:「做什么?」
寒欢失笑:「帮你束个髮髻。成亲之日,总不能还披头散髮罢?」
也有道理。
金子晚鬆了一口气,他方才一瞬间还以为寒欢要给他对镜贴花黄,那他真的要当场掀桌子。
寒欢轻柔地给他梳了一个髮髻,大部分的髮丝都用金冠高高束起,一些零星的碎发散落在耳鬓,梳完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的金子晚竟看失神了。
金子晚歪了歪头:「怎么了?」
寒欢回过神来,刚要说金子晚这样好看到让她移不开眼,就见金子晚在铜镜前面凑近又离远,各个角度地看,这是他第一次在铜镜里看到自己将头髮束起来的样子,嘟嘟囔囔:「好奇怪,是不是这样太丑了……」
寒欢:「……」
束髮太丑金子晚……行吧。
这时,门外的顾胤扣了扣门,道:「喜轿马上就要到了。」
金子晚肉眼可见开始有点坐立不安。
寒欢问:「是不是紧张了?」
金子晚喉头滚动了一下,但金督主一定要保有金督主的面子,怎么可以轻易紧张!
于是金督主冷静道:「没有,是你头髮扎的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