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照鸿却转向金子晚:「猜到了吗?」
金子晚笃定;「你那位三师弟。」
「聪明。」
顾照鸿眼中满是笑意:「不愧是金督主。」
他稍稍低头,在金子晚耳边说了句话,便又站直了。
金子晚瞪了他一眼,颊边却有些飞红,他生得白皙,一点点脸红便分外明显,如雪夜红梅,雨日桃花。
「……也不愧是我的晚晚。」
……
那厢顾少侠抓紧一切机会和心上人调情,这厢寒欢可是有些按捺不住了:「敢问顾少侠的三师弟是……?」
顾胤替他答:「我三师兄冷清,乃是风起巅裴昭宗师门下大弟子。」
「冷清……」
寒欢是欢场女子,虽是花魁头牌,但未曾出过如月阁,只是听恩客说起过几次风起巅的名号,知道是如今武林第一门派,旁的便不知道了,更别说裴昭是谁了。只是她如今得了心上人的名讳,便将这两个字低低念了几遍,想要刻进心里去。
「裴昭?」
金子晚虽非江湖中人,但对其人也有所耳闻:「可是那位机关阵法圣手?」
顾照鸿颔首:「正是。」
「原来裴昭是你们的人?」金子晚蹙眉,「我怎听说他是竹间楼的长老?」
「曾经是。」
顾照鸿道:「多年前,竹间楼率领众门派围剿魔教血月窟,其中的决胜之局便是当年才十六岁的裴昭宗师布下的心阵,直接将血月窟四大护法连同教主任砚生一同困死于阵中。」
金子晚掐指算了算,震惊:「这场大剿杀,应当是八十年前的事了,裴昭竟还活着?」
顾照鸿笑着摇了摇头:「何止活着,简直是活蹦乱跳,我们都估摸着他至少还能再活上个八十年。」
「可他为何离了竹间楼?」
金子晚仍有疑虑:「只是因为竹间楼逐渐败势了?」
这次是顾胤答的:「非也。在竹间楼呈败势之前,裴昭宗师就离开了竹间楼,只对外说是因为父亲对他有恩。」
金子晚从顾胤这一句话中,敏锐地觉察出了两处奇怪。
第一,只对外说,那便是还有内情。
第二,顾胤叫风起巅的宗主为父亲,那想必和顾照鸿是兄弟,怎见他二人从来都以师兄弟相称,而不是亲兄弟?
他看向顾照鸿,顾照鸿却将食指抵在了唇前,对他眨了眨眼。
金子晚明白过来,如今确实不是说这些隐秘之事的地方,便也没有挑破,将话题转回了作画:「寒欢姑娘,海天城出了一些事,需要你根据百姓的描述画出一副画像出来,可有问题?」
寒欢得了冷清的名字,又意外得知了冷清的身份,欣喜之余又落寞,只觉得并配不上冷清。但交易既已做了,自然不能悔改,便福了福身:「寒欢必定尽力而为。」
说完她似又想起了什么,面露难色:「只是……」
金子晚问:「只是如何?」
「只是嬷嬷从未让我出过如月阁,」寒欢面上落寞,「怕是并不会同意公子们将我带去海天城。」
「此事便交给我。」顾照鸿温和道,「这并非你考虑之范畴,你只需要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我们便来接你走。」
寒欢愣住。
她早知面前之人是大人物,却未曾想到他如此笃定能将自己带出如月阁!她在这座三层小楼中困了一辈子,外人只道她花名在外,就连同楼的其他妓子姐妹都眼红她有人一掷千金,也有一技在身能拿乔挑客,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万般酸楚。
「嬷嬷不会同意的……」
寒欢将手里的团扇放到一边,黯然:「嬷嬷视我为摇钱树,连这门都不让我出,更遑论是出城了。除非顾少侠深夜前来将我偷偷带走,否则怕是不成。」
顾照鸿笑了:「好说好商量自是不行,那便要换种方法了。不过寒欢姑娘请放心,我必定让你从大门堂堂正正地出去。」
「什么方法?」寒欢追问。
顾照鸿也不避讳寒欢在这儿,伸手环上金子晚的肩膀把他搂的离自己近一点:「试试?」
***
如月阁的老鸨眉娘如今三十有七,正是半老徐娘的年纪,年岁虽大,但身形丰腴,胸大腰细,走起路来一步三摇,也能迷人眼睛。再加上会说话会来事,生生将这如月阁做成了海月府第一妓院。
龟奴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她正在对这镜子懒懒散散地描蔻丹:「进来吧。」
三个字抻的可长,扎的人心痒痒。
那龟奴探了头进来,在眉娘耳边低语了几句,眉娘手上动作一顿:「要见我?」
「正是。」龟奴点头哈腰,「那客人眼瞅着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张脸,更是世间难寻,相比之下,咱这楼里所有姑娘都只是胭脂俗粉,着实不堪入目!」
眉娘来了兴致:「走,带我去看看。」
只是手中的蔻丹还未涂完,她便将剩下的三指伸向龟奴:「涂了。」
那龟奴连忙取了艷红的花汁捧着她的手给她涂,只是他一个男人,笨手笨脚,没几下就涂了出去,眉娘凤眼一抬,赤足便踹了过去:「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