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的雁凉又成了只慵懒的猫,开始往温灵远的身上蹭,温灵远好笑地拉着他到旁边,从柜子里找出了属于失忆前雁凉的华贵衣衫替他换上,这才又按着他坐在凳子上,开始替他梳理长发。
两人的动作再自然不过,之前在村子里居住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雁凉做不好许多事情,他待在家里更多数的时间就是个漂亮的摆设,许多时候做不好事情反倒会给温灵远添乱。
然而温灵远乐得照顾他,替他梳头穿衣,每天起床他替雁凉收拾好一切之后才会出门替人看病。
雁凉则乖乖等在家中,等着他回来。
现在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雁凉不再是只需要待在房间里面的小媳妇了,温灵远也不用每天早起出门替人看病了。
但雁凉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是忍不住会觉得担心:「现在的我连洗碗都会摔盘子,什么事情都做得乱糟糟的,以前的我究竟是怎么当上邪道尊主的?」
被温灵远梳好了长发,雁凉没有立即起身,他苦恼地托腮道:「我总觉得他们说的那个人就像根本不是我。」
温灵远将木梳放下,听到这里动作顿了片刻说道:「或许那的确不是你。」
刚才说不是的明明是雁凉,但现在他却又摇头道:「但是世上怎么会这样的巧合,那人总不会名字和样貌都和我完全相同。」
温灵远笑着问道:「那位段流堂主,他今早匆匆离开是要去哪里?」
雁凉回忆着他们昨天的交流,应声道:「说是要去接别的堂主,好像又有其他人听说我回来的事情,所以特地赶回来想看看我的状况。」他说到这里又不情不愿地道:「我其实有点怕,我只想当你的娘子每天待在家里,我谁也不想见。」
温灵远道:「你若是这样想,我可以带你离开。」
雁凉有些惊喜地站起来:「真的?」
他刚刚那瞬间的确是想要义无反顾地跟着温灵远离开,但片刻之后他却又犹豫了起来,连忙摇头道:「不行,我们走不掉的。」
在他看来他和温灵远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更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逃过厌尘宗的眼线,就算是离开他们也肯定会被人找回来。
雁凉苦恼地蹙着眉头,在房间里面来回走动,在这般不经意间他长袖扫过身侧,却不知不觉将身边的烛台给弄倒了下去。他微微心惊连忙伸手去扶,然而就在扶稳烛台的剎那,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接着地面忽地传来响动,地板突然自面前分开,露出了下方漆黑的洞口和向下延伸着的台阶。
雁凉惊讶道:「密室?」
第8章
随手取走了旁边的灯台,雁凉往深幽的地下通道望去,看了几眼后又忍不住心生怯意,向身后的温灵远道:「夫君,这座密室里面会是什么?」
温灵远不知为何直到这时才缓缓来到雁凉身旁,他从雁凉手里接过灯台道:「我也不知道,你想下去看看?」
雁凉没有马上回应温灵远这句话。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密道,不知为何心裏面有种无法抑制的慌张,仿佛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赶快离开这里,赶紧关掉这密道的入口,不要看也不要听,更不要有多余的好奇。仿佛那里面曾经关着某种洪水猛兽,令他只是想想都觉得无法面对。
可是他又没有办法装作没有发现这条密道,他隐约觉得自己是必须要走进去的,就算是再如何抗拒他也必须下去看看。
雁凉难得提起了勇气,回头牵了牵温灵远的衣角:「我们去看看吧。」
温灵远反握住他的手:「不怕了?」
「有你在就不怕。」雁凉摇摇头,「而且这里既然是我以前住的地方,那么这个密室肯定也是我留下的,不管里面究竟有什么那都是与我有关的。」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要去看看。
只不过虽然说出这话的时候他信誓旦旦,但真正要踏出第一步的时候雁凉仍是表现得怂了点,他紧紧拽着温灵远的手道:「夫君你不要鬆开我的手好不好。」
温灵远道:「不会的,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主动鬆开你的手。」
雁凉对这话十分受用,他们在密道的入口处磨蹭了半晌,终于抬步朝着里面走去,密道并不算长,一眼就能够看到头,这对于雁凉来说都不是让他最感到紧张的,真正让他感觉到压抑的是他的双手落在密道尽头处那扇石门上的时候。
他会看到什么样的情景?
雁凉想起这座厌尘宗内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觉得如果真的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的话,那么这间密室里面的场景很可能不会太好看。
里面可能会是刑房,又或者他以前有没有可能有奇怪的收集癖好,而房间里面都是从那些被他虐杀的傢伙身上收集下来的纪念品?
虽然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可怕,但雁凉却又觉得这或许的确是从前作为大魔头的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雁凉两手搭在门上迟迟没有推开,满脑子都是这样乱七八糟的可怕猜想,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手背温热,却是温灵远突然将右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雁凉回头看去,正对上温灵远的目光,后者道:「如果说你不想面对,我们可以现在回去。」
但这也不是雁凉的选择,他咬着唇无声摇了摇头,终于将石门从外侧推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