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枝嘟了嘟嘴,悄悄缩到纪圆身后,前面传来动静,那虾兵便放下帘子走了。
马车停了下来,纪圆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到了几声嗷呜嗷呜的狗叫,又听见尖细的吱吱声,两方交涉一番,很快两隻尖耳朵的灰狼拉开帘子上下打量她们。
四隻幽绿的狼眼可比豆子大的虾眼看起来骇人多了,扶枝吓得整个都藏到了纪圆身后。
其中一个狼兵汪汪汪狂吠几声,见她们没反应,又捏捏嗓子发出蹩脚的人言,「那,那谁谁,把头露出乃。」
纪圆胳膊肘捅了捅扶枝,她才小心翼翼从纪圆肩膀后露出半张脸,狼兵验过人,放下帘子本地话嗷呜嗷呜沟通半天,马车又小跑起来。
外面的两隻灰狼极为兴奋,一路嗷呜个没完,纪圆猜测是那个『北狼王』派来接应的。
扶枝开始紧张,可没有灵气,墟鼎里再多的法宝也拿不出来,她摸到脚腕上的金环,连护身的法阵也停止运转了。
扶枝抓着她的袖子小声哭出来:「怎么办啊姐姐,呜呜呜,我不想被狼吃掉,呜呜……」
两颗珍珠又掉在她裙褶里,纪圆低头收进袖子里,好傢伙,公主再多哭两次,整个太初一年的税务和开支都有了。
纪圆微嘆,「我的傻公主,美人当然不是用来吃的。」
扶枝止住眼泪,「那他抓我们干什么?不是吃生鱼片吗?」
什么?生鱼片,亏她想得出来。
纪圆握住了她的手,「看好。」绿色的藤蔓和根须自她指尖手心生长,不过瞬息扶枝手臂整个都缠绕包裹。
纪圆小声说:「到时候我们俩一起上,你去魅惑那个大色狼,我就用藤条捆住他,把他弄死,我们再找机会逃跑。」
扶枝惊诧:「没有灵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纪圆收回手整理袖口,「这大概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耗费的不是灵气,因为有真实的触觉和痛觉,但用多了也会觉得累。」损耗的话,也是极痛的。
她轻描淡写几句话,扶枝乖巧地点头,顿时安心不少。
扶枝偷眼打量她,明明人看起来比她还柔弱几分,可从始至终都是那么冷静淡然,逗她笑,安抚她,保护她,真是个善良温柔又勇敢的姐姐。
软绵绵的身子贴上来,两条手臂缠上了她的腰,纪圆脖子往后仰了仰看着依偎在怀里的小公主,「你干嘛呢?」
扶枝眨巴着大眼告白,「姐姐,遇见你,真好。」
纪圆哭笑不得,「好吧。」
扶枝说:「我嫁到平常界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吗?」
纪圆说:「好傢伙,你赶紧嫁,你这样的哭包我举双手双脚欢迎。」
扶枝幸福蹭胸,「我把所有的珍珠都给姐姐!!」
所有的珍珠啊,虽然人家其实是个妹妹,但看在珍珠的份上,姐姐就姐姐吧。
太初仙门的骨干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海成东界,投入了积极的救援工作中,嘆仙盟同时从相邻两界调配兵马支援。
傻清被楚音灌了很多迷魂药,让他暂时没办法醒来,先养好伤再作图谋,不然这里没人能拦得住他。
救人固然要紧,但不能再添伤亡。
这日傍晚众人在房中议事,没有外人在场,大家没有隐瞒敞开说话。
白照南将纪圆的本命心灯带来了,莲花状的底座上悬浮着一簇指粗的火苗,火苗状态很好,证明她没有受伤,没有遭受虐待,身体也健康。
有这簇火苗证明她的生命安全,众人心中稍安,但仍是不敢放鬆警惕,必须儘快想到对策。
在场的人,只有小九、呱呱和风少丞有在异界生活过的经历,小九没了记忆,就只剩呱呱是土着了,呱呱的建议是他带着小九先去异界。
呱呱在纸上画出了异界主要的势力分布图,同他们分析:「掳走掌门的是海族,因为在水中,女王平素并不怎么重视,许是因为冷落才生了异心。」
「赤狐一族是殿下父族,完整忠诚归属陛下,如果我带着殿下回到赤狐一族的话,或许可以说动他们进谏女王,收服海族,救出掌门和鲛人们。」
一直以来,都是异界侵犯修界领土,修界一味防守。当然也不是没想过将他们斩草除根,但异界没有灵气,妖兽体型庞大凶猛,打仗根本就是出力不讨好。
寻常的救援计划到了异界统统作废,加之水下作战不便,嘆仙盟也未必会为了几个人派兵攻打异界,想指望他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这事只能自己想办法。
白照南当即决定:「就按呱呱说的做,风少丞也去,出了什么事也有个能打的。」
楚音举手,「我也去,我是医修,如果他们受伤,能多个人照应。」
风少丞悄悄转头看她,楚音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
白照南思量片刻,觉得有理,「可以,等大师兄醒来你们再一道,不然他一个人肯定是要闯祸的,你得看着他。」
楚音不确定能不能看住许镜清,但这样确实是最好的安排了,许镜清的伤还需要她的救治,在他伤好之前,不能让他醒来。
同时押送纪圆和扶枝的马车抵达了北狼王的地盘。
海族献上的鲛族美人,自有人将她们带下去沐浴梳洗。
纪圆鲛绡法衣认主,几个狼族侍女愣是扒了半天没扒下来,菜刀匕首什么的都找来了还是割不破,只能将她连人带衣按到大池子里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