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开玩笑地回道:「既然叫妈了,还能是谁?」
沈苏溪以为自己幻听了。
见他还是他副言笑晏晏的模样,一个刀眼扫过去。
江瑾舟刀枪不入,笑说:「她脸皮薄, 您就别再逗她了。」
赵菱:「?」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给自己加了这么多台词?
赵菱卡顿了几秒,喜笑颜开:「那你这几天抽个时间把她带回家, 让我和你爸看看啊。」
出乎她的意料, 江瑾舟这次很爽快地应下了。
「还有件事,你苏叔叔他们一家一个月前回来了,你找个时间去南山……」赵菱顿了顿, 「看看他。」
江瑾舟对赵菱口中的「苏叔叔」印象已经很模糊,只记得小时候在国外见过他一面。
后来也听赵菱提起过几次,是她曾在A大任职时期的师弟,双方的父母也有十余年的交情。
出于情理,他也该去这一趟。
「我知道了。」
沈苏溪几乎是被赶鸭子上架,骗到虞城的。
通往别墅区内部的主路正在修葺中,车辆无法入内,江瑾舟便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的露天停车场。
沈苏溪萌生退意,攥着安全带不愿下车,「还是再坐会吧。」
「……」
江瑾舟:「所以今天又怎么了?」
沈苏溪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这三天里你光是胃就难受了七八次,」江瑾舟淡淡瞥她一眼,「还有感冒了整整两天,然后隔天就私下约了秦宓去吃冷饮。」
什么叫私下?
最多就是背着你而已。
沈苏溪噎了噎,「我说我现在是真不舒服,你还信吗?」
江瑾舟没回答,微扬的眉梢告诉了她「你看我信吗?」这个答案。
「……」
见她一副「我今天就要和副驾驶锁死了」的坚定表情,江瑾舟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沈苏溪听着那道清脆的啪嗒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像坐了回跳楼机,忽地腾空。
这片区域虽不及市区热闹,但路上也有不少行人。
闻声纷纷看过来。
沈苏溪难得红了脸,敲敲他的肩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说:「快放我下来,我走还不行吗?」
看她鬆口,江瑾舟从善如流。
重新拿回身体主导权的沈苏溪,忽然蹲下身,「我脚疼。」
她推开他的手,抗拒到连头髮丝都快竖起来了,「疼到背和抱都没用的那种。」
「……」
江瑾舟跟她僵持了会,转而道:「我妈她一直都想生个女儿,把她当成公主养。当初知道自己生了我后,气得三天没睡着。」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所以为了满足她自己的这个愿望,从小我就被她当女孩养。公主裙,小皮鞋这些,别的女生有的,我就必须得有。」
沈苏溪:「?」
这不就是沈女士二号吗?
沈苏溪忽然有了兴味,歪着脑袋看他,眼睛又黑又亮。
「有照片吗,我想看。」
江瑾舟毫不犹豫地点头,「有,回头给你看。」
他说的这些,完全是复製了陈旗小时候的悲惨遭遇。
虽然陈旗这人是丑了点,和他没有半分相像。
但拿张扎着两小辫的背影照,应该能骗骗她。
江瑾舟穿裙子这个极具衝击力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以至于沈苏溪还没开始质疑他话里的真实度,便已经站起身来。
江瑾舟笑笑:「脚又不疼了?」
沈苏溪:「不疼了。」
「……」
她挺直腰杆,摆出一副孔雀即将开屏的架势。
随后掐着高贵的嗓子说:「毕竟是公主,再疼也不能失了风度。」
「……」
沈苏溪今天穿了身淡粉色羊毛大衣,白色皮靴,黑色长髮被她侧编成辫子垂在右肩,耳廓上方别着一枚精巧的水钻髮夹。
硬生生地将平日里的明艷感压下,给人一种清新甜美的感觉。
赵菱眼前一亮,非常不含蓄地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着。
近看,注意到她皮肤细腻柔软,五官也生得精緻。
只是看久了,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她来不及抓住。
江盛在一旁见缝插针地打断:「该吃饭了。」
赵菱:「……」
上了饭桌,沈苏溪已经没了进门前的紧绷感。
江母身上没有那种让人无所适从的感觉。
反倒让她觉得亲切。
江父虽然看上去不苟言笑,但也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甚至在他身上,有种和铁血商人格格不入的蠢萌感。
完整的家庭成员,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是她和沈清没有的。
让人羡慕。
「爸爸。」她脱口而出。
这一声,全场像被按下消音键,视线齐整整地凝聚在她身上。
江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出现了一条裂缝。
里面大概还有「我应该在桌底不应该在桌边」这层意思。
沈苏溪还没理出措辞,来挽救这尴尬到窒息的场面,就听见江盛沉沉地「嗯」了声。
沈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