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林向晚迟疑着点点头,「是该去看看的。」
四人终于来到主院,夜剎先行步入,用最简洁明了的话语跟明迟说明了事情的缘由,明迟不及震惊,便忙道:「快让我看看她。」
夜剎便将明迟带到客室,林向晚就坐在那里。
明迟连忙走入,与林向晚目光相接的第一眼,明迟眉头便皱了一下。
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该是他的孩儿会有的模样。
夜剎却看到林向晚不住摩挲着的掌心,有些发愣。
主人似乎很紧张。
见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晚儿。」明迟叫了声,忧心忡忡走至林向晚身边,弯下身子道,「跟爹爹说,发生什么事了?」
林向晚仰着脖子看他,却一直沉默着。
明迟也不欲逼迫,只想先去轻轻拍拍林向晚的肩,还没来得及碰到,只见林向晚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方匕首来。
这个举动让几人俱是一惊。
在来前夜剎分明已卸去了林向晚身上的佩剑,却不知她在袖子里还藏着一把。
「林向晚你干什么!把刀放下!」明如澈失声喊道。
可话音未落,所有人都看见林向晚将那方匕首放进了明迟的手里。
「对不起。」她哑声道,看着明迟的目光有些闪躲,「我当时失控了,没有想要伤您。我也很后悔......」
这声道歉来得十分无厘头,明迟却是瞬间滚下几滴眼泪来,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的孩子现在好像很难过,却又无处可说。
「没事。」明迟将匕首握紧从林向晚手中接过,放到了别处,立着身子将林向晚抱进怀里,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发顶,低声道,「没事,爹爹在,有爹爹在呢。晚儿不怕。」
林向晚耸了耸眉毛,心口突然胀得发酸。
她的父亲是不一样的,不论什么时候,爹爹都没有舍弃她,一直都在护着她。
「您别难过。」林向晚道。
明迟却哭得更厉害了,他紧紧抱着林向晚,一双手背都起了青筋。
「我很难过。」明迟小声道,声音都有些发颤,「晚儿,无论如何,都有爹爹在呢,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和爹爹说。」
「爹。」林向晚埋进明迟怀里,同样小声地道,「我不想死。」
「不会死。爹爹会保护好你的。」明迟道,他无心去管他的女儿究竟经历了什么事,只是反覆不停地宽慰着她。
温柔坚定的话语一遍遍萦绕在林向晚耳边。
林向晚紧皱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她躁郁的心绪也有了消退的迹象,始终喧嚣于脑海中的人声似乎也在逐渐变少。
林向晚清醒了过来,她骤然无比清晰地认知到,她现如今究竟是谁,在哪儿,在做什么事。
「离春闱不到五日了。」林向晚忽道,「我去找趟周宓。」
她站起身,安顿着明迟道:「爹爹早些歇息,我没事。」
明迟忧心忡忡,将目光看向夜剎,夜剎会意点头,道:「此刻周大人怕是已经歇下,明日再说也不迟,主人还是回房歇息罢。」
「我不回去!」林向晚摇头。
云宸还在房里呢,他肯定知道她恢復记忆了。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云宸,男人喜欢的人,其实并不是她......他那些羞怯与爱意,都是给另一个人的,他要的始终都是与他缔结山石之盟,将他从井边拉回来的那个林向晚。
而不是她。
林向晚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她虽然知道这两个其实都是她,但就是不一样。
「那怎么办?」明迟道。
「我去找......」林向晚顿了顿道,「我去宿在绿萼那里。」
她说完看向明如澈与万华道,「你们回去罢,多谢了。」
「你真没事了么?」明如澈不确信地问了一声,见林向晚冷静地点点头,心下才稍安。
「算了,走罢。」万华道,「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待明万二人相继离去,林向晚又亲自送明迟回了住处,瞥见她在书房阅览的母亲,身形微僵。
林纾抬头笑眼看着她二人,「真是稀奇了,你二人也能说上这么久的话。」
明迟早就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慢吞吞应了一声,道:「我先睡了。」
「好,我一会儿便来。」林纾招呼一声,随口对着林向晚道,「你也回去歇着罢,近日辛苦了。」
话音落下,林向晚却没动。
半晌后林纾诧异抬头,与林向晚四目相接,惊奇地发现她女儿看她的眼神很冷。
「......晚儿?」林纾试唤一声,不经站起身来。
「知道了。」林向晚淡淡应了,即刻转身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一脸茫然的林纾摸不着头脑。
第114章 叫门 当然是去将军府门口,见见我的女……
夜色浓沉。
灯光昏沉的屋里, 云宸披着外衫,光脚站在窗前,忧心忡忡地望着来路。
「阿晚还没回来吗?」他道。
「夜剎一直都跟着, 她若无信回来,想必是没有。」夜狰向来话少, 也不知如何安慰人, 只能问一句答一句, 一直在云宸身后守着。
云宸没了声,一双手却紧紧握着,他忽然感到非常的害怕。
想起黄昏时分林向晚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就心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