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身后追来一匹快马,马上的季痕往林向晚怀里塞了一个东西,林向晚见着了眉头登时一松。
「你瞧这是什么。」她挨着云宸的耳畔轻喃了一声,未经人同意,就往云宸怀里塞了一个布包。
「什么?」云宸惊了惊,下意识抱住那个包袱,才发现怀里的东西冰冰凉凉,十分解暑。
「我嘱季痕寻的冰块,裹在猪脬里,冰消了也不会漏水,你安心拿着。」
云宸愣愣瞧着怀里的东西,心中一暖,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往日难听的话,他不是没听过,可今日出了门,他才从外人的閒言碎语里听出,原来根本无人觉得林向晚是真心娶他,来府道贺的官员只是走走门面,根本没有人认他这个少将军夫主,偏生他自己也心清,林向晚娶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这条路,他已经选了,名声脸面他都可以不要,就连腕子上那颗朱砂痣,他都可以随时给林向晚,他只想和林向晚在一起。
这般境况之下,林向晚还想着顾及他,为周全他的脸面和身份,特意多加了这道游车的流程,就是要让天下人瞧瞧,他这正夫当真是名正言顺的。
于是他战战兢兢,就怕行车路上出些什么差错,背上的汗都快濡湿衣服了都没吭一声,林向晚却还惦记着给他找冰。
「将军。」他轻声道,「奴这辈子都会尽心侍奉将军。」
林向晚随意应了一声,将带笑的目光投往别处,心中有些不甚自在。
昨日不知是不是杨景天的手笔,放出她这「正夫不正」的谣言来,她便偏生隆重操办婚事,以示重视,别说杨简,就是旁的一隻苍蝇,也别妄想再插进她林府。
这冰块她早就让季痕寻好了,当着众人的面才塞给云宸,就是想让有心人看看,她是极为在意这位正夫的。
只是云宸摆出这副深深触动的表情,让她有些心虚。
「那是什么?」人群中从不缺眼尖的人,望着林向晚塞在云宸怀里的布包道。
「我方才离得近,听说是个冰块,少将军许是怕夫郎中暑呢。」一小姑娘面上喜滋滋的。
「没想到少将军竟是这般体贴的人。」
「真是铁骨柔情啊。」
一群人纷纷附和。
这些话多多少少流进林向晚的耳朵里,她瞥了眼云宸,淡淡道:「旁人的话你不必理会。前面就是将军府正门了,我扶你下车。」
「这......」云宸正要推拒,就听车夫吆喝一声,花车停下了。
林向晚率先起身出了马车,踩在下人准备的木梯上,回身去接云宸的手。
只见云宸拖着长长的衣摆,小心翼翼自车内盘了出来,不知是不是他胸前的佩饰遮挡了视线,他走得十分艰难,两步就要停下来看看台阶的位置。
林向晚暗嘆了一声,索性帮他提起衣摆,上前一步将人揽抱进自己怀里,转了个身就将人端端正正放在了地上。
云宸反应不及,待站稳了还愣愣瞧着林向晚。
「夫主今日真好看。」林向晚轻笑一声,从云宸怀里把半消的冰块拿了出来,「怎么还抱着,扔在车上就是。」
她说完便迎着一室目光如炬,稳步走进府苑,门口两个女童见她来了,都各自嬉笑一声,嫩声喊道:「新人入府——」
林向晚垂目扫了她二人一眼,道:「金瑞、银元,你们看着夫主,别叫他摔了。」
「是。」两个女孩乖乖应下,走在了云宸身侧。
第18章 拜堂 发小明家姑娘
两人之间相隔着一步之遥,林向晚手中携着段红绸,挽着花样,云宸跟在她身后,携着另一段。
府苑中该坐着百来人了,各式各样的目光,灼在两位新人身上,面上挂着笑,却不知心里都揣着什么想法。
云宸只觉得浑身都在烧灼,可他抬眸去看,林向晚的背挺得比哪日都直。
他的眼尾被描红,闪着熠熠的光泽,绝艷的色彩却难掩他目中光华,一瞬间,好像天地失色,他眼中只剩下那身形挺秀的女子,穿着一袭红衣,昂首挺胸走在他前面。
林向晚都没有觉得娶他是失了面子的事,他又何须战战兢兢。
云宸心中默念着,朝着人群踏步而去。
吉时一至,主位上坐着林纾和明迟,等着两个孩子来拜,林纾很是高兴,拉着明迟道:「我瞧云宸模样,看着是个好生养的。」
「......」明迟抿唇不予置评,只暗瞪了林纾一眼。
「一拜天地——」傧相端着长腔,站在人群前唱了一声。
站在屋堂中的一对新人如璧,齐齐拜了下去。
妻夫礼成后,夫郎便要被送入洞房,云宸被站在他身前的林向晚一把扶起,动了动嘴唇,忍不住道:「将军少饮些酒。」
「嗯。」林向晚温声应了,垂目扫了金瑞和银元两个小丫头一眼,两个小丫头便会意地带着云宸去往内院。
新人礼成,宾客尽欢,喜宴才算是开始。
林向晚安顿了母亲父亲,才折身回了庭院中去敬酒。
今日陈秋明没来,她这个最好热闹的都没来,其他几位皇女自然俱不会来,只是都托人带来了贵重礼品。
林向晚看了看,都是宫中特製的布匹料子,珠宝玉器等,留着给云宸做衣服甚是不错,就一一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