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往身侧一摸,却摸了个空,睁眼看去,身侧的位置早就空了,摸摸床褥,已经没有余温,显然十七早已起床。
她坐起身来,穿鞋的时候,房门开了,十七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进来,笑着同她说道:「起来洗漱洗漱吃早膳了。」
傅沛白有一刻的恍惚,是不是自己还在梦里,但这种恍惚,被突然出现的十二打破了。
她脸色一僵,心中涌起一阵无力,不管她怎么活在梦里,身旁的人或事,永远都会将她拉回现实,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十二走到十七身边道:「十七,方才我在城中打探消息,意外看到了天极宗的人,想必陆文成也来京都了,应该刚到不久。」
十七放下餐盘,神色严肃起来,「打听到教主的下落了吗?」
十二失望地摇摇头。
十七严肃道:「我总觉得教主刻意放出真的登陵图,就是为了引来陆文成和这些江湖门派,不管如何,我们准备准备,先进入前朝皇陵,决计不能让陆文成等人抢先一步进去。」
「好,我去筹备一下如何绕开官兵进入前朝皇陵。」十二说罢,就要离开,傅沛白出声叫住她。
「不必,我知道如何进入前朝皇陵。」
十二和十七齐齐看向开口的傅沛白。
傅沛白言简意赅交代了与司马拓在京都重聚的事,以及司马拓能带她们进入皇陵。
十二欣喜道:「那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今日就出发。」
傅沛白眉心一跳,那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让她焦躁不已。
十七察觉到她的情绪,问道:「有何不妥吗?阿沛。」
傅沛白抿了抿唇,「没事,收拾收拾,咱们出发去找司马前辈吧。」
说走便走,三人换了一身低调的打扮,半个时辰后出现在铁匠铺后的小院,司马拓正在院子里擦洗马鞍。
「司马前辈。」
司马拓闻声望过去,一眼便认出傅沛白身侧的女子,「这是......十七姑娘?」
十七微笑颔首示意,「司马前辈,久违了。」
司马拓目光在傅沛白和十七身上别有深意的流连一会后,落到傅沛白身后的十二身上。
「这位姑娘是?」
傅沛白介绍道:「她是十七的同门,这次也随我们一起去前朝皇陵,司马前辈,咱们眼下就出发吧。」
司马拓微惊道:「怎么这么突然?」
「说来话长,总之今日就出发吧。」
司马拓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随后四人去马厩购了四匹上品良驹,一路出城向着百里开外的前朝皇陵奔去。前朝皇陵背靠一座山丘,四周平坦开阔,陵寝入口驻守着百名官兵,看守严密。
她们到达皇陵范围时,暮色将至,司马拓带着她们在山丘下栓马,步行上山,他一边用剑拨开脚下的杂草,一边跟傅沛白几人讲解起这颇为神秘的前朝皇陵。
对于登陵图所指的宝藏就在前朝皇陵一事,他嗤之以鼻道:「且不说这登陵秘宝埋葬在前朝皇陵这事有多不合理,即便是在,那也早被我祖父还有太.祖挖出来了,怎会留给后世争抢呢?我当年可是亲眼目睹祖父带人进入了此地。」
傅沛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登陵图所指的地方决计没有错,但司马拓说的也确实在理。
难道登陵秘宝真的早就被太.祖派人挖了出来,而当时时局不稳,为了避免引起争端,这才选择隐瞒吗?
可史记上分明记载着,太.祖当政期间,天灾地祸不断,朝廷连赈灾饷银都拿不出来,那十年,光是饿死的人就多达百万之众,如果太.祖真的得到登陵宝藏,作为一国之主,又怎会漠视不理呢?
矛盾,太多无法解释的矛盾。
傅沛白眉峰紧皱着,刚要开口问出心中疑惑,前方的司马拓就停下脚步,拨开一处杂草道:「到了。」
四人面前的是约莫手臂长的一处地洞,将将能通过一人的大小。
司马拓拿出火摺子甩燃后扔进地洞中,火摺子沿着洞壁急速下坠,光亮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无法估算其深度,也就代表着未知的危险。
傅沛白紧了紧手上护腕,上前说道:「我先下去,若是安全的话,你们再下来。」
「不行。」十七立马阻止道。
傅沛白温和的笑了笑,「没事的。」
十七握住她的手腕,态度坚定,「我先下去。」
「不......」
一旁的十二看不下去了,她推开傅沛白站到洞口前,一脸嫌弃,「磨磨唧唧什么呢,我先下去,如果绳子动了,就代表安全,如果一直没有动静,你们就不用管我了,去找其它入口。」
十二说完,把绳子一头塞进十七手里,一头绑在自己腰间,不等她们反应,纵身跳进地洞。
衣物和洞璧发出一连串摩擦声,随后越来越小,连带着她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洞口深处。
三人紧紧盯着洞口,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十七手中的绳子快速抖动了一下,洞里面也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安全,下来吧。」
傅沛白这次提出先下去,十七没有再阻拦,她利落跳进洞中,在高速下坠中,背部被粗粝的岩璧磨得有些生疼。
而后「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傅沛白没想到地洞下面竟是一条地下暗河,整个人猝然落入河中,少量的河水涌入肺腑,激得她剧烈咳嗽起来。